球的落点在王永正正手位靠近边线,王永正跑过去,挥拍,球在他的拍面上弹了一下,然后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角度飞了出去,飞向铁网,撞在网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的“叮”的一声,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了一下铁轨。
这一次,王永正开始意识到问题了。不是他没有接到球,是他接到了,但他接到的球,他在接之前就知道自己接不好。
因为那球的旋转太强了,强到他的拍面刚一接触,球的旋转力就把他手腕的力量全部抵消了。
换句话说,他不是在“击球”,是在“碰球”,在试图让球不飞出去太远,他的动作不再是舒展的、流畅的、充满力量感的,反而变得拘谨、保守,力量的释放也不再完整,仿佛每一次挥拍都是一次自我怀疑。
网球是一项非常讲究“节奏”的运动,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节奏,是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同一个时间,用同一颗球共同创造的节奏。
你的每一次击球都会影响到对方的击球节奏,对方的每一次击球也会影响到你的击球节奏。
王永正的击球节奏明显被叶晨光给打乱了,像一首旋律优美的曲子,被人从中间插进了几个不和谐的音符,旋律还在,但你已经找不到原来的调了。
叶晨的回球线路不是常规的斜线、直线、小斜线,他的球会在空中突然拐弯,会在落地后弹起时改变方向,会在你以为它要往左飞的时候往右转,会在你以为它要往右转的时候突然下坠。
这些变化不是靠蛮力能做到的,是靠手指、手腕、拍面角度的细微调整,是靠对空气阻力和旋转力之间关系的精确把控,是靠一种已经超越了“技巧”范畴,达到了“艺术”境界的球感。
乒乓球是叶晨在现实世界上小学时就喜欢的运动,这项运动一直坚持到他工作的年纪。
甚至因为他乒乓球打得好,在公司里被同样喜欢这项运动的领导引为知己,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有闲工夫去搞什么“男友出租”的业务。
哪怕是后来成为了诸天世界的玩家,叶晨也没放下这项运动,在各个世界里,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捡起来,享受着这项运动带来的乐趣。
再加上他本身是个八极拳的大师,八极拳又恰好是最讲究发力技巧的拳种,两项运动结合之下,带来了不止于一加一的效果,让他的发球接球又快又狠。
而乒乓球恰恰是网球的缩小版,甚至乒乓球这项运动本身就是根据网球创造出来的,只是它的球更小、拍更小、场地更小,但旋转的原理、控制的逻辑、节奏的把控都是一样的。
叶晨把乒乓球里的上旋、下旋、侧旋、侧上旋、侧下旋、逆旋转、顺旋转……全都搬到了网球场上,他用球拍制造出王永正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旋转变化,每一次击球都带着不同的、难以预测的诡异弧线,让对手的拍面无法适应,无法调整,无法应对。
王永正又接了一个球,这次不是落叶球,是侧旋球。网球从叶晨的拍面上飞出来的时候,轨迹是一条直线,冲着王永正的反手位去的。
王永正已经提前跑到了反手位的位置,站定,引拍,准备击球。就在他挥拍的瞬间,球忽然拐弯了,朝着他的正手位方向飘了过去,弧线像被风吹歪的烟。
王永正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向反手位移动的惯性动作,他的重心在左边,脚步在左边,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左边,球飞到了右边。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他从未做过的,也从未想过需要做的动作,急停,扭转,然后反向移动。
因为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他的左脚踩在地上,右脚往右跨、腰部强行扭转,膝盖发出了“咔”的一声,但他此时已经顾不上了,因为球落地了,弹起来要飞了。
王永正的球拍够到了球,但也只是勉强够到,拍面的角度不对,击球点不对,力量的控制不对,所有的一切都不对。
球被他打了回去,软绵绵的,慢悠悠的,像一个老太太在市场买菜时拎着的那个装满了蔬菜的布袋子,挂在胳膊上摇摇晃晃的,随时都会掉下来。
叶晨已经站在网前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他把那个软绵绵的球轻轻地挡了回去,落在王永正场地的前半场内,弹了两下,滚到了网边,然后静止了。
王永正要疯了,他的每一次发球都被叶晨轻松地接起,每一次接球都被叶晨用诡异的弧线戏耍,每一次跑动都在被对方调动,每一次挥拍都在被对方预判。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打网球,是在被叶晨用一根看不见的、绑在他四肢上的线控制着。叶晨想让他跑左,他就跑左;叶晨想让他跑右,他就跑右;想让他上网,他就上网;想让他后退,他就后退。
王永正是在被人溜,像一条被拴在绳子尽头的狗,这种滋味实在是太让人憋屈了。
他唯一的优势是力量,他的身高、体重、肌肉含量让他的每一颗球都带着“势大力沉”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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