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我确实很想手刃仇人,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黎曜。”
楚楚扁了扁嘴,没有说话。
千德为之一振,道:“那我可就说了。黎曜他已逃走了,如今连我们都找不到他。”
沈烟不信,问道:“逃走了?何时逃走的?怎么逃走的?”
千德解释道:“就在我们放火转移那天,那小子机灵的很,竟趁我们人员交接之时逃走了,留下一截断了的绳索。我们忙着转移,一时间没工夫寻人,等到安顿下来再找他时,他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说这话时,他小心翼翼观察黎况脸色,尤其是提到“放火”“转移”这类字眼时,很是心虚。
黎况怒道:“你方才还说他在你们手里,如今又说逃走了,是故意耍我?”
楚楚怪声怪气说着:“可不是吗,如此才能保全他一条狗命。”
千德一颤,道:“你答应过我的,不杀我……”
楚楚扬了扬手:“他答应你了,我可没有答应,美人儿和姓赵的也没有答应,咱们不如一人一刀……”
千德脸色惨白,一声大叫:“别杀我!我、我还有用!”
赵月揽自然知道他还有用,故意道:“那你就说说,你还有何用?若是与炼石方子无关的话,还是别说了,我们没有人想听。”
“不不不,就是炼石方子,那方子是我一手写的,但被偷走掉包之后我又重新写了一份,并且略微调整了,如今这方子已跟先前不一样了。”
赵月揽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拿出来。”
千德一呆:“什么?我、我没有带在身上。”
沈烟好笑:“那就现场重新写一份呗,反正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方子,还能忘记不成?”
千德咬了咬牙,见面前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四人一个比一个精明,知道自己此时插翅难飞,只能点头:“好,我写。”
楚楚递来一方丝巾,随后一脸遗憾地说着:“抱歉啊,这里没有笔,只能劳烦大师自己想想办法了。”
“这叫我怎么写?”
楚楚目光轻飘飘落在千德手上:“我看大师你这双手保养的挺好,想必皮下之血也新鲜的很,用它写出来的字定很好看。”
千德一骇,这是要他咬破自己手指,用血写字?
在四双毫无同情之意的目光下,千德颤抖着咬破了自己手指,随后咬紧牙关,在丝巾上写了起来。
赵月揽接过丝巾,低头看了看。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已大概了解了方子所涉及到的一系列名字,这般扫了扫,他知道方子无假。
赵月揽问:“除去这张方子之外,我还想知道,你们研制火药做什么?”
这下千德是真的惊呆了,结结巴巴说道:“你、你知道我们……火药……”
“你这方子,就是通过赭石炼火药,我已知道了,你就别装了。”赵月揽冷冷道,“我答应你,在场四人连我在内,绝不会动你半分。只要你如实回答。”
千德使劲挠了挠头皮,犯难道:“具体何用我并不知道,我也是听令行事的。”
“那你接到的命令是什么?”
千德想了又想,怯生生问道:“只要我如实回答,你们会放我走?”
赵月揽毫不在意他话语间的讨价还价,点头:“自然。”
千德一咬牙,下了狠心:“目前我所接到的指令,是要我们在花灯节那天将火药运至城中鼎丰楼。”
此话一出,四人皆惊:“花灯节!”
赵月揽脸色铁青:“就是下月十五的花灯节?你们要在花灯节引爆火药!”
沈烟忽想起一事:“鼎丰楼所在的那条街,就是花灯节上花车巡街的主街。”
楚楚拍着胸脯,不住喘气:“那天主街上会有多少人啊!你们这伙人的心也太狠了……”
“不,不仅是主街。”黎况紧蹙双眉,“若火药当场引爆,邻街也会失火,甚至整个京城都会受到波及。”
四双目光齐刷刷转向千德,千德拼命摇头:“别看我,我只是奉令行事。”
赵月揽问:“奉谁的令?”
话既然已说到这里,千德索性豁出去了:“是京中指挥史陈旭东!”
赵月揽不由笑了,眼里扬起戏谑冷光:“大师你知道吗?今日之所以这么快找到你们,全是因为这位指挥史陈大人调来猎犬,而他本人也亲自率兵前来,就在片刻前,他还拿箭对着你,想要杀你呢。不瞒你说,今日的整场行动都是由他部署的。”
千德浑身一寒,露出不敢置信之色:“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皇上追查城郊失火一事查到了陈大人头上,陈大人为了保全自己,自然得将你们这些人给卖了。可他又怕祸水引到自己身上,便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先杀了你,免得被你供出来。”
千德腿一软,跌坐在地,高挺的鼻梁深深吸了口气,带着恨意说道:“除我之外,我手下也有人见过他,他叫田壮儿,他可以作证,这一切就是陈旭东指使的!”
赵月揽暗自记住“田壮儿”这个名字,顺势问:“陈旭东不过一个近些日子刚刚得势的指挥史,能有多大胆子?你与他接触时,可知道他背后有什么人?”
千德茫然摇头:“不知道。不过有次我似乎听他提起过两个字,门主……”
沈烟走上前,低低道:“这下基本可以确定了,陈旭东真是赵如瑟的走狗。”
赵月揽点点头,朗声道:“好了,千德大师,我要问你的都已问完了,如今你可以走了。”
千德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懂了赵月揽方才说的话,面上露出大喜之色,一骨碌从地上起来,随后向外面拔腿狂奔。
“你真让他这么走了?”黎况目露不甘,忿忿瞪着赵月揽。
赵月揽慢条斯理说着:“别急啊,我们放过他了,可是有人不会放过他呢。”
“你是说……”
“算算时间,陈旭东那家伙应该已经醒了吧?想想吧,若千德就这么跑过陈旭东眼前,会是一副怎样的情形?那场面一定有趣的很。”
话音刚落,林中忽地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叫声:“给我追!别叫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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