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裴然一脑门黑线,心有余悸地说:“珝琋小姐,麻烦您慢点,小心摔了!”
罗洁跑得差点儿崴了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调提醒:“珝琋小姐,淑女!淑女!”
夏珝琋顽皮地吐了吐小舌头,弓下身来凑到安月华眼前,用与刚才粗鲁动作完成不相符的软萌奶音说道:“月华哥哥,你还认识我吗?我是珝琋呀,我来看你咯……”
安月华盯着近在咫尺的稚美小脸眨了一下眼睛。
以为安月华没有回应自己的夏珝琋,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凑近了一点:“月华哥哥,你为什么不吭声呢?你是觉得我没有乖乖听话,所以在生气吗?”
安月华想摇头否认,却只能眨两下眼:不是。
“月华哥哥,你怎么都不理我呢?”夏珝琋调整了一下坐姿,伸出两只软萌的小猫爪,左一个右一个捧着安月华的脸颊左右晃了晃,完事了再挤一挤:“你怎么都不说话只是在那里干眨眼呢?”
安月华消瘦的面颊没有被夏珝琋挤出一丝肉,却把有些干裂的薄唇挤成了搞笑的鸡屁股。
安月华不能说话不能动,他只能用眼神告诉夏珝琋:不是,月华哥哥没有生气,只是现在脸被你挤得有些痛。
前几天夏珝琋听到的都是安月华昏迷不醒的消息,便潜意识地认为亲爱的月华爹地马上就要死了,伤心得连最爱吃的零食都吃不下了,现在好不容易看到活过来的安月华,心中的喜悦只能用“无与伦比”四个字形容。
在夏珝琋幼小的认知里,还不明白什么是植物人;在她看来,现在的安月华更像是跟她玩木头人游戏的大号玩偶。
两个月前不敢做的种种动作,此时此刻都派上用场上:小手左戳戳右揉揉、上捏捏下挤挤,末了还轻轻地拍一拍,就像是拍一只小狗狗。
“那个,”周裴然走到两位博士身边,眼睛望着夏珝琋不确定地吞了吞口水:“珝琋小姐这样碰触月华少爷,会不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占明旭微笑地看着正在跟安月华“玩游戏”的夏珝琋说道:“对于重度颅脑损伤深度昏迷的病人来说,触碰是一种很好的治疗方式。但是他身上的骨折线还没有长好,不能进行行走等康复性训练。这位小姑娘这样对他的脸颊进行触碰刺激,也是很不错的治疗方式。”
正在沉思的陈瑞雪无由来地冒出一句:“为什么以前你都没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治疗病人?”
占明旭想也没想的回了一句:“下次由你来对他的脸进行触碰刺激。”
话音刚落,在场的三个大男人都经不住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一个大男人,温柔地抚摸安月华的脸颊,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太美。
“月华哥哥,你太瘦了,这段时间你肯定是没有乖乖吃饭,对不对?”夏珝琋撅着小嘴不满意地说。
安月华心里微苦:别说没好好吃饭了,这一个多月来我一顿饭都没吃过。
接着,白嫩的小手划过安月华那如雕像般的鼻子,顺手又捏了捏自己小巧高挺的鼻子:“我一直觉得自己的鼻子跟你长的最像,现在看来果真是一模一样。”
正说着,小魔爪又向脸颊两侧伸去,对着两只耳朵一阵揉捏,还在那里“咯咯咯”地欢笑出声:“月华哥哥,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脑袋被包得好像一只煮熟的鸡蛋,这两只耳朵就像是贴在鸡蛋两旁的小翅膀,扑通扑通的好可爱哦!”
听得病房里四人的脑门上爬过了一条又一条的黑线:嗯,煮熟鸡蛋上的小翅膀,好吧,这个比喻很有创意。
罗洁心痛地看着安月华本来毫无血色的脸颊,被揉出稍纵即逝的血色,赶忙抓住夏珝琋的两个小猫爪,柔声说道:“小姐,要不然我们听一下两位博士爷爷怎么说的好吗?”
博士?爷爷?
陈瑞雪苦笑着摸了摸自己半秃的头顶:“……”
占明旭干咳一声,开始整理自己花白的乱发:“……”
占明旭走过病床边上,在夏珝琋的注视下用低沉地声音对安月华说:“如果你能听明白我说的,那你就眨眨眼。”
安月华看似轻松地眨了一下眼:明白。
占明旭对他的反应速度很是满意:“还是跟刚才一样,如果你同意我所说的,你就眨一下眼;不同意,你就眨两下眼。”
眨一下眼:明白。
占明旭看了一眼夏珝琋:“这位小天使(其实是小恶魔)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夏珝琋赶忙把自己的小脸凑了上去,近在咫尺的距离直接把安月华的双眼逼成了斗鸡眼。
安月华好容易摆脱斗鸡眼的状态,眨了一下:是的。
占明旭:“你希望你的复健她在你身边吗?”
夏珝琋飞快地回答:“那是当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照顾月华哥哥的。”
听了这番话,安月华一阵无由来的感动,眨了一眼睛:对。
听了这番话,周裴然和罗洁只觉得只身掉进了冰窖,一阵无由来的恶寒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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