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道人——白莲花——闻言转过头来,看向那位红衣道人,挑了挑眉,笑道:“冥河,你还是老样子。天地初开,万物新生,多么美好的时刻啊,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红衣道人——冥河老祖——面无表情地回视了他一眼,淡淡道:“美好的时刻?你且看这片天地——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天地之间看似分明,实则清浊仍在纠缠,阴阳仍未稳固。若不加以梳理,迟早会重新陷入混沌。届时,你我刚刚诞生的这片天地,便会化为乌有。”
白莲花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急什么?天地初开,总要给它一点时间慢慢稳定嘛。再说了,不是还有我们吗?有我们两个在,还能让这片天地重新变回混沌不成?”
冥河没有再接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朵暗红色的莲台上,目光越过正在成形的大地与天空,望向远方那片仍然混沌未分的边界,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白莲花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从莲台上站起身来,踩在刚刚凝固的大地上,四处打量了一番。他弯腰捡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岩石,在手中颠了颠,然后随手扔了出去,看着它在远处砸出一个坑,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手感不错,这大地的质地还挺结实的。”
冥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们在开天辟地,不是来郊游的。”
“开天辟地怎么了?开天辟地就不能轻松愉快一点吗?”白莲花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看看盘古大神,辛辛苦苦开了天辟了地,结果把自己累得化成了万物,连口酒都没来得及喝。多亏啊!我们既然有幸在这个时候诞生,就应该好好享受一下这片新天地嘛。”
冥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享受?你以为这片天地会一直这么平静吗?清浊虽然已分,但浊气之中蕴含着贪婪、欲望、杀戮、争斗的本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本能会渗透到大地上的生灵之中,引发无尽的纷争与战乱。届时,这片天地将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白莲花眨了眨眼,然后笑道:“那不是正好吗?你不是冥河吗?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如果这片天地真的血流成河了,那你的力量岂不是会更加强大?”
冥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喜欢杀戮?”
“我可没这么说。”白莲花摊了摊手,“我只是觉得,万事万物都有它的两面性。清气有清气的用处,浊气有浊气的用途。你执掌杀戮与终结,我执掌生机与希望,我们两个正好互补。这片天地要想长久地运转下去,既需要你的杀戮来清除腐朽,也需要我的生机来孕育新生。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冥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丝丝,虽然依然冰冷:“你倒是看得透彻。”
“那是自然。”白莲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毕竟我是白莲花嘛,纯洁善良美丽大方智慧与美貌并重——”
“行了,别说了。”冥河打断了他的自我吹嘘,站起身来,脚下的暗红色莲台缓缓旋转,散发出阵阵肃杀之气,“既然这片天地已经成形,那我也该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
“哦?你要去哪儿?”白莲花问道。
“去地底。”冥河说道,“我要开辟一处属于我的道场——血海。那里将是我执掌杀戮与轮回的根基,也是未来这片天地中所有生灵最终归宿的起点。”
白莲花点了点头,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地说道:“去吧。地面上交给我。我会让这片天地充满生机与希望——至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冥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脚下的暗红色莲台缓缓下沉,带着他沉入了大地深处。在他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仿佛通往地心深处的裂隙。裂隙中传来阵阵汹涌的海浪声——那是血海正在成形的轰鸣。
白莲花站在那片初生的大地上,望着冥河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真是个固执的家伙啊……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这么固执,这片天地才能既有杀戮也有慈悲,既有终结也有新生吧。”
他转过身,面向那片广阔无垠的、正在缓缓稳定下来的新天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他脚下的白色莲台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那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覆盖了大地,覆盖了山川,覆盖了河流。在光芒的照耀下,大地上开始萌发出第一缕嫩芽——那是这片天地中的第一株植物,象征着生机与希望的开始。
白莲花低头看着那株嫩芽,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这才对嘛。一片没有花草树木的天地,算什么好天地?”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在那片仍然混沌未分的边界处,清浊之气仍在缓缓分离,天地仍在缓慢扩展。他知道,这片天地的演化才刚刚开始,未来还会有无数的生灵诞生,无数的文明兴起又衰落,无数的战争与和平交替上演。而他与冥河,作为这片天地中最早诞生的两位先天神圣,将会在不同的领域中,以自己的方式,影响着这片天地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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