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淡粉色的纱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檀香与墨香在空气中交织,混合着餐车上早点的温热香气。
张三坐在床边,机械地吞咽着唐月华喂到唇边的莲子粥。粥熬得软糯清甜,但他却尝不出半分滋味。每一次唐月华温柔地为他擦拭嘴角,每一次她眼中流露出毫无保留的关切,都像细针般刺进他的心脏。
唐月华,本来拥有自由独立智慧的灵魂,她本也不是坏人,没有任何罪孽。哪怕成为敌人,也并非是为了私仇。
却被我给……
愧疚如同藤蔓,缠绕着张三的呼吸。
自己这么做,在原来的唐月华看来,比杀了她还难受吧。
“怎么了?”唐月华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粥碗,手指轻抚过他的脸颊,“是伤口还疼吗?还是……不合胃口?”
“不,不是……”张三慌忙摇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床头那本深蓝色的画册。他需要一个话题,来打破这令他窒息的气氛,“那个……月华,我刚才无意间翻看了你的画册。”
唐月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被温柔覆盖:“没关系,你想看便看。那里面……是我过去的记忆。”
“画得很美。”张三斟酌着措辞,“笔法从稚嫩到精湛,记录了你从小到大的模样……是你自己画的吗?”
唐月华轻轻摇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怀念的弧度:“不,绝大部分都不是我画的。”她起身走到床头,拿起那本画册,指尖摩挲着绒布封面上已经有些磨损的昊天锤纹,“这是我母亲——唐晓霜,为我画的。”
“你的母亲?”张三有些意外。
“嗯。”唐月华坐回床边,伸手将张三拥入怀中。
张三这边颇为紧绷,他想抽身开来,没想到唐月华反而主动贴的更紧,鼻尖满是唐月华魅惑撩人的体香,顿时全身投降了一般瘫软下了。
没办法,英雄难过美人关。
怀中张三认命一般靠在自己身上,唐月华嘴角也露出甜蜜的笑意,方再把画册摊开在两人之间,她边翻开第一页,边在张三耳畔念叨:“母亲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但也很固执。她虽是魂师但并不喜欢修行和打斗,她有着极高的艺术天赋。从我五岁开始,只要她有空,就会拿着炭笔和画纸,跟在我身后,把我生活的点点滴滴画下来。”
她的手指轻点着画中那个扎着双丫髻、逗弄狸花猫的小女孩:“你看,这是我五岁时在后山玩。母亲说,我那时候总喜欢追着猫跑,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
又翻过几页,画面中的小女孩渐渐长高:“这是我七岁第一次拿起琴。其实我根本不会弹,只是胡乱拨弄,但母亲却画得格外认真,连我紧张得绷直的肩膀都画出来了。”
张三一边静静地听着,一边偏头看着唐月华眼中逐渐浮现的温暖光芒。
“母亲说,她要用画笔,把我成长中每一个重要的瞬间都留下来。”唐月华的声音轻柔如风,“所以有我在演武场边看师兄们练锤的样子,有我在书房熬夜读书的样子,有我第一次在宴会上跳舞的样子……甚至,”她翻到那幅紫藤花架下的画,指尖轻轻抚过画中唐昊的脸,“连我和二哥在武魂城赏花会的样子,她也画下来了。”
画册一页页翻动,唐月华的叙述也逐渐深入:
“父亲……唐威,他是个很严厉的人。”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幅画上——画中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壮硕的中年男人正负手而立,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是昊天宗的宗主,肩上扛着整个宗门的重任。从小他就教导我和哥哥们,昊天锤的传人,必须有担当、有骨气。他很少笑,对我们的要求却极高。虽然我无法修行武魂,但我练琴时他也会去听,若有一个音弹错,他能听出来,然后让我重弹十遍。”
“我很怕我父亲,平日听见他的脚步声我都会藏起来。”唐月华苦笑一声,“他常直言我没有修行天赋,因此我必须在其他地方付出比我的兄长们更多的努力,才能保证自己未来不受欺负。”
“但他也很爱我们。”唐月华翻到那张全家福,手指微微颤抖,“只是他的爱……总是藏在严厉背后。我记得有一次,我生病发烧,迷迷糊糊中看到父亲守在我床边一整夜。第二天我退烧了,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又去处理宗门事务了。”
张三看着她眼中泛起的水光,心中那股愧疚感愈发沉重。
“母亲就不一样了。”唐月华的声音变得更加柔软,“唐晓霜……她永远是温柔的。她会在我练琴练到手疼时,悄悄给我端来蜂蜜水;会在我因为父亲责骂而委屈时,把我搂在怀里轻声安慰;会在每个节日,亲手给我们做新衣服……她总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们平安快乐地长大。”
她的手指抚过画中那位端庄美丽的贵妇人:“母亲最喜欢画我。她说,我的眼睛像父亲,坚毅;但笑起来的样子像她,温柔。特别是因为两位兄长都已经长大且一般由父亲教导,而我一直在她身边学习琴棋书画,所以我母亲对我倾注了所有,她认为我是她最伟大的杰作,所以她要把我每一个表情都画下来,这样就算以后我长大了、嫁人了、去了远方,她也能看着这些画思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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