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铜铃在看到陆少帅和于飞在湖边坐了半天,鱼漂却纹丝不动时,心底那股急躁便像锅底蹿起的小火苗,一点点燎了上来。
尤其是回头瞥见灶上的铁锅已经开始冒出缕缕青烟,周边都泛出干烧的暗红色。
“你们俩到底行不行啊?”她忍不住抬高声音:“这边锅都快要烧穿了!”
于飞闻声回头,瞥了一眼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倒是不紧不慢。
“你就不能先把配菜下里面吗?就算这时候把鱼钓上来,现杀现收拾也来不及啊。”
铜铃一愣,眨了眨眼:“唔~好像也是哈~”
她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几缕发丝从松松挽起的髻边溜出来,在河面上的微风里轻轻晃荡。
也没细想,抄起手边那盆清水就朝锅里倒去~
“你~”
“刺啦~”
“轰~”
于飞的声音被一阵刺耳的声淹没了。
水触及滚烫锅底的那一瞬,白汽轰然腾起,裹挟着几点油星炸成短暂的火团。
虽不猛烈,却吓得铜铃呀的一声往后跳了半步,手里水盆哐当掉在船舱里。
火舌舔了一下锅沿便熄了,只剩青烟混杂着焦味袅袅飘散。
铜铃僵在原地,脸颊涨红,耳根发烫,眼睛直愣愣盯着还在冒烟的锅,一副被自己蠢到的模样。
陆少帅此时才慢悠悠转过头,瞥见那缕残烟和铜铃僵直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眼里闪过一抹鲜明的幸灾乐祸。
但他很快又抿住唇,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挪回湖面的浮漂上,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于飞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回头,专心致志地调整起手中的钓竿。
他太清楚了——此时的铜铃根本不需要任何安慰或指点,她只需要没有人看见她刚才那番“壮举”。
就像鸵鸟把头埋进沙里,只要没人说破,那片刻的狼狈就可以当作从未发生。
湖畔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微风掠过树梢的轻响,和远处锅里微弱而执着的、呲呲的余烟声。
忽然之间,于飞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河面上的波纹似乎凝住,河岸两边树林里的鸟鸣也倏然退远。
只剩下风掠过芦苇的沙沙声,以及自己平稳的呼吸。
这种突如其来的静谧,让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然后,他就看见铜铃那颗脑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杵在了他和陆少帅中间。
她歪着头,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左右扫视,眼珠子瞪得溜圆,真跟个360度旋转的摄像头似的。
透露出一种“你们在搞什么小动作我可全看见了”的审视感。
陆少帅被她盯得脊背发毛,握竿的手都僵了僵,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嗯咳~看来今天的鱼情不够暴躁啊……小飞,把你那独家秘方拿出来吧,好歹得保证咱们今天的伙食不是?”
于飞瞥他一眼,又看看铜铃那写满逮到你们了吧的脸,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不大,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泛着微微晃动的涟漪,像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魔力。
“拿去,好好开一盆饵料。”
他刚朝陆少帅递过去,铜铃却眼疾手快,劈手就夺了过去。
“好啊!”她举着瓶子,声音又脆又亮:“有好东西还藏着掖着,就等着看我出丑是不是?”
于飞摊手:“跟那没关系,我就是想看看不用这东西,到底能不能钓上鱼,咱们不都图个玩儿嘛,要是全靠作弊,那多没意思。”
铜铃抿着嘴,眼珠转了两转,明显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但她嘴上不饶人,随手一抛,瓶子划过一道小弧线丢向陆少帅。
“赶紧开饵!再钓不上来,今天真就要喝西北风了。”
陆少帅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我招谁惹谁了的无可奈何,乖乖蹲到饵料盆边去了。
临走前还不忘给于飞扔了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
于飞压根没接他这茬,只无所谓地笑笑,目光转向远处——
河岸另一头,横跨河岸的索道正运行,时不时就有游客索道上划过,带着兴奋又掺着点慌的怪叫声划过长空,惊起几只水鸟。
“就这环境,”于飞轻声调侃:“大师来了也得皱眉。”
陆少帅一边拌饵一边闷声接话。
“那还不是你搞出来的?明明不算什么大裂谷,非弄个索道……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些人叫个什么劲。”
于飞望着索道上晃动的人影,语气平静里带点认命。
“总算是多个游玩项目,不管刺不刺激,游客来了能多一个选择,要不然来了只能沿河溜达——哪儿不能溜达呢?人家干嘛大老远跑这儿来。”
铜铃忽然凑过来,盯着他侧脸:“你说得对。”
于飞一愣,转头看她。
她却已经望向水面,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鱼什么时候上钩?我饿了。”
一阵风过,芦苇又沙沙响起来。
远处的尖叫声隐约传来,而眼前的浮漂,依旧静静立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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