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没人出列，因为从众心理，那几个犹豫的女兵最后还是没选择退出。
常宁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在他看来这几个意志不坚定的退出是迟早的事情。
等待了整整十秒，常宁的目光逐一扫过前排女兵的脸：“很好，既然没有人退出，那我就默认你们都做好了准备。在训练开始前，我要强调几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第一，在这里，你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从菜鸟一号到菜鸟六百号，这就是你们的新身份。”
“第二，你们过往的所有荣誉、军衔、职务，在这里全部归零。”
“不管你们在原部队是连长、排长、班长，还是普通士兵，在这里，你们都是菜鸟。
想要获得尊重，就用实力说话。”
这话引起了一阵骚动。
“第三。”常宁的声音如重锤般砸下，“在这里，只有三个字：服从！服从！还是服从！教官的命令就是一切，没有为什么，没有凭什么，只有执行！”
有了沈兰妮的前车之鉴，女兵们纵使心中不爽也不敢当着常宁的面表现出来。
上一个这么勇敢的人正哼哧哼哧地趴在地上做俯卧撑呢。
“都听清楚了吗？”常宁问道。
菜鸟们：“听清楚了！”
“大声点！你们来之前在原单位没吃饭吗？”常宁看着菜鸟们，对她们的反应十分不满。
“听清楚了！”面对常宁的刁难，菜鸟们只好再次大声喊道。
这回的声音倒是比上次的大了许多，也整齐了。
见女兵态度端正了，常宁便示意小蜜蜂他们将特制的代号魔术贴下发到每一个女兵手中。
由于沈兰妮的“突出”表现，她喜提“菜鸟一号”这一代号。
“菜鸟一号！”常宁突然喊道。
沈兰妮愣了一下，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她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努力站直身体：“到！”
“归队！”
“是！”
沈兰妮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回到队列中。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常宁重新走到队列前方，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每一张脸。
“刚才的比试，你们都看到了。”
常宁的声音在清晨的训练场上清晰回荡：“沈兰妮，菜鸟一号，体工队队员，跆拳道黑带，全国亚军。可在真正的实战格斗中，她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沈兰妮都已经输了，常宁依旧揪住她不放，还在拿她举例子。
女兵们对常宁的过分行为开始逐渐习惯。
“我不是在贬低她，也不是在贬低你们任何人的过去。”
常宁继续说着，语气稍微缓和：“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你们即将接受的训练，和你们以前经历的一切都不同。
这里没有荣誉，没有军衔，没有性别区别，只有实力和结果。
因为在枪林弹雨里，也不讲这些。”
他伸手指向训练场上的各种设施：“看到那些了吗？泥潭、铁丝网、高墙、独木桥……在接下来的二十八周里，你们要和它们打交道，要和疲劳、伤痛、恐惧、自我怀疑打交道。
有人会受伤，有人会崩溃，有人会在半夜偷偷收拾行李。”
女兵们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几个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想到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这些已经开始眼眶发红。
“现在，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常宁的声音陡然转冷：“想退出的，现在出列。这不是耻辱，而是对自己负责，对战友负责，对未来可能交给你们的任务负责。特种兵不是谁都能当的，它需要的不只是体能和技巧，更是钢铁般的意志。”
队列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山林的声音，和女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终于，第二排中间的一个女兵动了。
看面相和眼神，她大约二十三四岁，身材瘦小，眼眶通红。
她走出队列，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报告教官……我……我想退出。”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女兵们一个接一个走出队列。
她们有的脸色苍白如纸；有的泪流满面；有的咬着嘴唇强忍泪水。
没有人看彼此，所有人都低着头，像是犯了大错。
常宁默默数着：七个、八个、九个……最终，一共十五个女兵站到了队列外。
“还有吗？”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队列里没有人再动。
剩下的女兵虽然脸色各异，但都挺直了腰杆，眼神坚定，或者说是倔强。
男兵们能做到的，她们也可以！
“好。”
常宁点头，指着训练场边缘：“出列的人，到那边集合。”
十五个女兵走到训练场边缘，站成一排。
可能是内心的愧疚和谴责在作祟，她们仍然低着头，不敢看还在队列里的战友，更不敢看常宁这个教官。
常宁走到她们面前，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冷酷严厉。
他换上了一副温和甚至可以说是亲切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常宁的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特种兵这条路，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能够认清自己，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也是一种勇气，一种难得的清醒。”
女兵们惊讶地抬起头，她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她们本以为会遭到训斥、嘲笑甚至羞辱，没想到教官会这么说。
这还是刚才那个恨不得把她们贬低到泥里的变态教官吗？
“现在，你们可以先去食堂吃饭，舒缓一下心情。”
常宁脸上挂着让人舒心的微笑说道：“我们这里的伙食味道还可以，今天的早餐有豆浆、油条、包子、小米粥，还有几个小菜。好好吃一顿，放松一下。”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吃完饭，会有专门的车辆送你们回原部队。
放心，这次选拔不会记录在你们的档案里。
你们就当来参加了一次特殊的集训，见识了一下特种部队的训练是什么样子，回去后继续在原来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这番话说得诚恳而体贴，与刚才那个冷酷无情的教官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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