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得静室,余殷知趣退下,屏退其余人等,亲自服侍。
故人当面,秦桑也不遮遮掩掩,刚刚听余长恩说起过玉斧,便直接问道,“玉斧突破炼虚期了?”
余长恩暗道这位果然很久没回青羊观了,当即赞道:“李观主天纵之资,岂会炼虚境关所阻。千年前,在下和余殷应邀前去青羊观做客,李观主就已经是我辈中人了!”
李玉斧终于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秦桑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在秦桑眼里,李玉斧不是弟子胜似弟子,他的身上承载着明月和云游子的遗愿,秦桑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子看待。
李玉斧受命执掌青羊观,为秦桑看顾后方。秦桑屡次失踪,而他一直兢兢业业,带领青羊观渡过一次次劫难,了却秦桑的后顾之忧。
他是秦桑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他止步炼虚境关,对秦桑无疑是重大的打击,可惜修行乃是各人缘法,当年的秦桑还没有助推李玉斧冲击境关的能力。
说到李玉斧,余长恩便将他们之间的交往细述了一遍,这些年来,他和李玉斧之间也结下了一番交情。
听到李玉斧请托余家打探自己的消息,秦桑心中暗叹。
离开青羊治时,他万万想不到,这一别会是这么久。
临行前,他对素女和玉斧说过,每隔一段时间会传讯报个平安,孰料登葆山异变,被直接挪移到妖界,又从北海流落到大风原,困在妖域。
风海相隔,无法传讯,那时秦桑周围危机四伏,也无暇顾及此事。
当年消失的太过突然,任凭玉斧他们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查到自己的行踪。这么长时间杳无音讯,青羊治上下恐怕以为自己陨落在外面了,可叹玉斧还在锲而不舍寻找自己。
这时,就听余长恩继续道,“不瞒秦真人,余家开辟这座秘府,也是受李观主之托。李观主一直在谋划,在巽州开拓青羊盟分舵,这次巽州震动,是个很好的契机。李观主传书,不日便会亲自前来,在下此来,便是为李观主打下一个前站。”
“哦?”
秦桑神情微动,毫不意外。
他对李玉斧说过很多关于道庭的秘辛,李玉斧知道他是道庭雷部使君,青羊治的格局也是沿袭的道庭规制。既然道庭出世的消息在大周传开,李玉斧要找自己,肯定会来巽州北域。
余长恩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面前这位就是传说中那位能够召请雷祖、威震妖域的道庭天君,是这场风波的源头。
秦桑暗忖,李玉斧能直接过来也好,这边儿开拓秘府,正好需要人手。
这一次,他们师徒就要在巽州扎下根基。
日后,经由余家商路,通过巽州仙城之间的挪移阵,再借助紫湖界,就能在两治之间开辟出一条通途。当然前提是张天师能够查清陆天师留在紫湖界的秘密,将此界开放。
想到这里,秦桑细观余长恩,见此人一直维持着故人重逢的欣喜,看不出丝毫焦躁之气。这么沉得住气,果然好胆色,难怪敢孤身一人前往异人族,参加员峤法会。
秦桑不和他绕弯子,直接点出关窍,“听闻余家现在处境艰难,那位宫螟老祖到底是死是活。”
余长恩微怔,看了眼门外,只当秦桑是从余殷口中知道的。
他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深深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在下也不知那老东西的死活。尽管余家不遗余力供奉此人,但在下和那些外人一样,没有进入氤螟水府的资格!”
他越说越是愤恨,“那个老东西之前还算讲些道理,后来驱使我等,犹如奴仆,余家实力不济,只能任其呼来喝去。临近渡劫前更是变本加厉,一次比一次苛责,余家多年来的积累,以及从那条商路上获得的利益,几乎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可恨那个老东西在余家搜肠刮肚,余家不仅落不到好,反而因为他刚愎自用,四处树敌,以至危如累卵,大好局面彻底葬送!”
秦桑静听不语。
宫螟老祖未必如余长恩说的那般不堪,余家供奉此人,求其庇护,全力助宫螟老祖渡劫也是应有之意。
不过,宫螟老祖为了渡劫不惜一切,一副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的架势,导致依附他的那些人领受其‘果’,确实不怎么讲究。
“氤螟水府还在向你们讨要贡品?”秦桑问。
余长恩无奈地点点头。
不能确认宫螟老祖的死讯,他哪敢断绝供奉,不仅不能断绝,更不敢短缺一分一毫。否则万一宫螟老祖真的只是在闭关疗伤,余家将里外不是人。至少三千年寿元,足够宫螟老祖好好炮制余家了。
正因如此,余家现在进退两难,顾虑重重。
若是之前,有那条商路输血,余家还能勉强支撑,如今宫螟老祖生死不明,心怀不轨之人,为了试探氤螟水府,开始对余家动手。
短短几十年,余家就有好几条宝船在东海无故失踪,损失惨重。
余长恩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就算明知是谁干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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