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怎么都想不到,眼前这位相貌清俊的年轻公子,居然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拜师的“云大侠”。
其实,在此之前,少年已经根据各种传言,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云天行的大概形貌。他常听人说,云门的门主是个年轻人,他下意识就以为别人口中的年轻应该只是相对而言,毕竟要执掌云门这样的大势力,没有一定的阅历怎么能行呢?云大侠即便再年轻,应该也不会低于三十岁吧?
另外,因为心生仰慕,他还不自觉美化了云天行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在他看来,云大侠敢在巴山城内当着诸位会主的面向同天会宣战,必定不是寻常人,他应该身长体阔,膀大腰圆,站在人前如一座巍峨山峰,压迫感十足,这样才符合他心目中大侠的形象。
然而,现实毕竟与想象不同。云天行没有少年想象的那么高大威猛。与那些肌肉虬结,崇尚一力破万法,喜欢拳拳到肉的纯粹武夫而言,他看起来甚至还有些文弱。
不过,少年并未因此而心生轻视。恰恰相反,他对云天行的仰慕不减反增。若对方真是他想象中那般魁伟雄壮的英雄,向同天会宣战倒也不足为奇;云天行以凡人之躯,行非凡之举——这份胆魄与勇气,岂不更令人钦佩?
红漪见少年望着云天行愣愣出神,好意提醒道:“你不是要拜师吗?他就站在你面前,你怎么反倒怔住了?”
少年回过神来,赶忙屈膝跪倒,朗声道:“师父在上,驴蛋给您磕头啦!”说罢,朝云天行“咚咚咚”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云天行弯腰将他扶起,温言道:“驴蛋,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云天行的二弟子。彩蝶拜师在先,是你的大师姐。她虽然年纪比你小,但辈分在你之上,你不可倚恃年长欺侮她,知道吗?”
驴蛋恭敬道:“不论年纪大小,弟子都会把彩蝶当大师姐看待,绝不敢有欺侮之心,请师父放心。”
彩蝶踮起脚尖,拍了拍驴蛋的肩膀,奶声奶气地说道:“驴蛋,先叫声大师姐来听听。”
驴蛋一点没觉得羞涩,大大方方地喊道:“大师姐。”
“哎!”彩蝶爽快答应,喜得一双大眼睛弯成了小月牙,“驴蛋真乖!”
云天行故作威严道:“彩蝶,驴蛋虽在你之后拜师,是你的师弟,但他毕竟年长你许多,你不可倚恃辈分,随意把他当下人使唤,知道吗?”
小心思被师父拆穿,彩蝶的小脸顿时红了。她偷偷瞟了云天行一眼,把小嘴儿往上一撅,十分不情愿地说道:“彩蝶知道啦!”
云天行看向驴蛋,问道:“驴蛋,你的大名叫什么?”
驴蛋抽了抽鼻子,道:“从小到大,爷爷奶奶就只叫我驴蛋,没有别的名字。”
云天行道:“你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吗?你爹你娘呢?”
驴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扣弄着衣角处那个新磨出的小洞,哽咽道:“我爹在我出生后不久就掉到湖里淹死了;我娘她……她丢下我跟爷爷奶奶,跟别人跑了。我不记得她的样子,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每次我问爷爷有关娘的事,爷爷就生气地说:‘她都不要你了,你还想她作甚?就当没这个娘!’是啊!她都不要驴蛋了,驴蛋还想她作甚……”
说到这里,少年的眼眶红了。
彩蝶拉过驴蛋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安慰道:“驴蛋不哭!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帮你找到你娘,然后当面问她:‘驴蛋这么可爱,你为什么要抛弃他?’她的答复要是不能让我满意,看我不把她的屁股打开花!”
听彩蝶用稚嫩的口气说出这番真挚的话,驴蛋心中一阵感动,含泪笑道:“那就一言为定!等大师姐长大了,可一定要帮我找到我娘啊!”
彩蝶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云天行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驴蛋,你爷爷是不是在巴山城内当花匠?”
“是呀!”驴蛋有些惊讶,“师父,你认识我爷爷吗?”
“原来你就是那个孩子!”云天行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又自言自语道,“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红漪道:“什么缘分妙不可言?”
云天行向红漪解释道:“上次去巴山城,我偶然遇到了一位老人家。他说他儿子福薄,才娶了个媳妇,生了个娃,就掉到湖里淹死了。他儿媳抛下饿得嗷嗷待哺的孩子,跟一个野男人跑了。他孙儿一天天长大,非常懂事,十二岁就能帮忙照顾家。他还说他孙儿一直想加入云门,拜我为师。这说的不就是驴蛋吗?今天误打误撞,把驴蛋收归门下,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红漪惊讶于缘分的奇妙,看着云天行笑道:“原来那日你在巴山城内遇到的那位老人家,正是驴蛋的爷爷!”
云天行微笑点头,道:“所以我才说,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他看向驴蛋,又道:“驴蛋,既然你已经拜我为师,那也算是云门的人了,以后云门还得由你们这些后辈来撑持。驴蛋这个名字不坏,只是不太文雅。以后你行走江湖,扬名立万,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字才好。你要是不介意,师父便为你取个大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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