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在沉浸在绿水青山之中品尝国宴大厨新作,后一秒,人就在十字路口捧着沉甸甸的泡沫盒。
“啧。”
蔷花撇撇嘴,拿着泡沫盒走到路口的银行支行门口的花坛边坐下。
“喔唷~炒粉嘞。”蔷花打开泡沫盒,语气不由自主地阴阳怪气起来。
国宴大餐换街头几块钱的炒粉……呵。
拨了一半炒粉在泡沫盒盖子上,看着像是给自己的,小八偷瞄了一眼蔷花的脸色,也不敢多说话,跳到她膝盖上,试探着去吃炒粉,见她没有故意把腿移开,任由自己吃,可见是没有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那就没事了。
小八大口吞下一口炒粉,然后重重叹气:“唉……”
“你唉个屁。”蔷花没好气地夹着筷子炒粉送嘴里:“吃完饭赶紧找地方落脚。”
挨了一句骂,小八心态更轻松了,只要钱钱骂出来,那就真没事了。
脚步轻挪,祂蹭蹭端着炒粉的手臂,然后接着吃。
“唉……”
可怜又充满同情的叹息在边上响起,眼前有什么东西晃过,一人一猫生生忍住后退的本能,小八的爪子下被压了十块钱纸币。
“嗯?”一人一猫抬头看去,一名头发灰白的年迈老人一脸同情地看着她们。
“去买一份快餐吃吧。”老人一脸担忧地说,将耳边垂落的碎发挽到耳后,她摇摇头,也不等蔷花说话,转身离开了。
蔷花看着老人的背影眉微挑,从小八爪子下抽出那张十元纸币甩了甩:“咱俩还讨上饭了。”
小八牙齿叼着一口米粉:“那就祝她今天心情愉悦。”
蔷花把钱往兜里一揣:“走,吃别的去。”
平安街道,老居民区。
今年七十有一的姬如堇几步一歇,走上有五十年房龄的六楼,累得坐在楼梯上直喘气。
没等她歇息够,一扇房门打开。
“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穿着黑色背心的姬雅云皱着眉走出屋,上前一弯腰,将小老太抱起:“姥,带上门。”
姬如堇叹气,认命地缩在大孙女怀里,在进门的时候顺手带上门。
把姥姥放沙发上,姬雅云顺势往沙发另一头一倒,拿起刚刚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刷起来:“不做中饭了,我叫个外卖,姥,您吃什么?”
姬如堇给大孙女扯了扯卷到肚脐眼上的背心,一脸愁容:“那外卖多不健康啊。”
“没事,现在这世道多呼吸一口空气都有不健康的风险。”姬雅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语气里全是摆烂:“身边到处都是有毒致癌物,那也得用不是。”
“我那不是担心你年纪轻轻身体就出现问题?等你老了怎么办?”姬如堇气得一巴掌拍在姬雅云穿着热裤的大腿上。
姬雅云“嘶”了声,手掌搓了搓挨打的地方,气鼓鼓地说:“姥,您手有毒,打我一巴掌不疼,发痒。”
“我那是打轻了!”姬如堇没好气地再补上一巴掌,然后掏兜,拿出刚从银行取的本月养老金,数出二十张递给姬雅云:“花钱别老是大手大脚的,要有规划!”
姬雅云也没推来推去,起身接过又倒下,一边抖腿美滋滋地数钱一边声音甜腻腻地说:“谢谢姥~”
两千块,够一老一少吃一个月还有剩了。
很好,这个月又不用上班。
“没个正行。”姬如堇嘴上抱怨着,却一脸笑地伸手推了推大孙女的腿,找了个抱枕一摆,也跟着在沙发躺着。
“我今天从银行出来时,遇到一个可怜的孩子,年岁和你差不多,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裳,还养着一只猫,分吃一粉炒米粉,唉……你们年轻人现在就这么不好找工作了?”
姬雅云将数好的钱压在茶几玻璃板下,听到姥姥的感叹,不以为意地说道:“这年头哪还有人穿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还养猫……您要不是遇到了职业乞丐,那就是您老花眼严重了……您给钱了?”她一下坐起身,盯着姬如堇质问:“给多少?”
姬如堇不爱听自己老花眼的话,不悦地给了胸口的脚丫子一巴掌:“你姥还没老到那种看不清人都程度……十块钱,我哪有钱多给。”
大孙女还待在家要吃好的呢,她哪里敢乱花钱。
“那就是您遇到职业乞丐了。”姬雅云一听十块钱这么小的数额立马又倒了回去。
“我自愿给的。”
“那就是看起来很可怜的职业乞丐。”
姬如堇生气:“你这嘴就不能不顶嘴?”
姬雅云冷呵一声,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又给咽了回去。
算了,小老太年纪大了,她少说两句。
半个小时后,外卖只送到三楼,姬雅云趿拉着拖鞋下去拿外卖。
一老一少吃着午饭,小老太时不时瞥一眼大孙女,见她心情还行,试探着说道:“你妈打电话给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姬雅云脸色“唰”地一下沉下去,筷子一放,不满地说道:“怎么?嫌弃我吃白饭了?要赶我走?”
她听到“妈”这个字就心烦,站起身就往房间走,从床底抽出行李箱就开始收拾东西。
姬如堇老脸皱着,只觉得她上辈子应该欠了这母女俩两条命,不然这辈子能这么折磨她?
“我没说你吃白饭……行行行,我不问,我什么都不问……你瞧瞧你这猫一阵儿狗一阵儿的脾气……”姬如堇起身走进房间,伸手压着行李箱,又急又担忧:“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想去哪里?”
姬雅云脸色好了些,但脸颊依旧不满地鼓着:“我去找工作啊,不然朱丽丽女士又得说您了。”
姬如堇惊讶:“真的?”
她倒不是不想养着孙女,只是一个年轻人总要有点事情做,整天待在家里不和人交流那怎么行。
“是啊。”姬雅云表情平静下来:“本来我吃完饭就想和你说的……”
“行,姥的错,不该提某个人。”知道孙女是要工作,她心情好了些:“你去哪工作?不能待在家里?”
姬雅云摇头:“工作的地方离这远,通勤时间都够我多睡两小时了。你放心,我每个礼拜都会回来看你的。”
姬如堇说:“我身体好着呢,你要上班就多休息,我回头去看你,给你理理房间。”
姬雅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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