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曾远远去过国子监外张望,深知里头人才济济,满腹经纶者数不胜数,多少人苦读一生,直到满头白发,也未能谋得一官半职。他们不求柳三飞黄腾达,只求他有依靠、有归宿,便心满意足。
谁也没料到,程景浩这个媒人当得极为给力,不过一年光景,便真的为柳三定下一门天大的好亲事,对方竟是当朝欧阳大学士。
远在青云镇的柳仲山与梁大娘得知消息,立刻坐上程景浩安排的老式四方竹顶马车,一路兴冲冲赶往京城。可当真见到欧阳大学士本人时,夫妻俩瞬间吓得大气不敢出,只顾着连连吞口水,浑身紧绷,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在他们心里,大学士本该是儒香世家出身,温文尔雅,满身书卷气。可眼前的欧阳大学士,身形高大魁梧,气势逼人,活像一头满身毛发的大猩猩套上官服,模样威严又凶悍,只一眼便叫人心惊胆战。他说一句,夫妻俩便慌忙应一句,半点不敢反驳,全程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多抬。
万幸的是,欧阳大学士的女儿虽已二十三岁,年纪稍长,却并未随父,反倒承袭了母亲的容貌,生得文静圆润,温婉端庄,眉眼柔和,一看便是性子极好、能安稳过日子的好姑娘。
柳家与欧阳大学士联姻,这般高门婚事,柳仲山与梁大娘这对从穷村僻壤出来的夫妻全然不知如何操办,半点头绪都没有。程景浩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从礼数流程到宴席布置,全不用他们费心,就连所有花销银两,也都是他一手包揽。
他只淡淡说,算是感念二老从小看着他长大,如今又在青云镇帮着照看家中顽童,这点心意,不必推辞。
待到柳三与欧阳家小姐的大婚一毕,柳仲山与梁大娘便立刻收拾行装,执意要回宏昌县青云镇。京城繁华盛大,却也让他们心生畏惧,这般天地,规矩森严,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久留的地方。程景浩再三挽留,好言相劝,也没能留住二人归乡的心。
消息传回青云镇,柳家老大柳大与老二柳二得知柳三在京城步步青云,不仅高中举人,还娶了大学士之女,顿时眼红不已,一个个绞尽脑汁,盘算着要上京城投奔柳三,沾一沾亲戚的光,谋些好处,改变自家处境。
可柳仲山与梁大娘说什么也不允许。
二老心里比谁都清楚,柳三能有今日,全靠程景浩一路暗中扶持。如今他娶了欧阳大学士的女儿,有这般强硬的岳父撑腰,前程自然一片光明。一想到欧阳大学士那威严凶悍的模样,他们便心有余悸。
自家都是没学识、没见识的泥腿子,说话行事粗陋,若是贸然进京,不仅帮不上半点忙,反倒会给柳三惹麻烦,拖他的后腿,毁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
安安稳稳留在乡里,守着本分,不添乱、不滋事,便是对儿子最好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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