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民强被程景浩这一点拨,瞬间豁然开朗,整个人都乐了。
他心里是真服气,不得不说,程景浩看着吊儿郎当,满肚子歪点子,却比那些衙门师爷、官员花大银子养着的幕客实用百倍。那些人只会咬文嚼字、绕弯子扯皮,哪有程景浩的主意直接、管用、一招制敌。
他当下一拍大腿,起身就要回公主府取腰牌,进宫找六皇子讨公道。
刚迈步,就被程景浩及时叫住。
“站住。”
苏民强一愣,回头看他。
程景浩抬了抬下巴,语气理所当然:“茶钱、点心钱,留下。来我酒楼,还想白吃白喝不成?”
苏民强先是一怔,随即连忙摆手赔笑:“不敢不敢,我这不是一着急忘了。欠谁的钱,也不敢欠哥你的。”
他赶紧从身上摸出一小块碎银,整一两,稳稳放在桌上。
最近这几个月,程郭酒楼的营收,明里暗里都被六皇子借着各种名目抽走不少,程景浩心里有数,却也不便多说。此刻见苏民强主动给银子,也不跟他客气,随手收起,又沉声提醒道:
“柳三在国子监天天闲着没事干,正好。你去找他,让他给你写状纸。你自己嘴笨,说不清楚,他写出来,比你空口白话体面、有力得多。反正他还欠着你银子,你就让他多列几条罪状,这种纸上功夫,谁不会?”
苏民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语气都带着崇拜:“哦哦哦!哥,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有求必应,太懂我了!”
“你这叫什么话。”程景浩没好气瞪他一眼,“有时间天天跑去听书,就没空多看几本书,把脑子学聪明点。进宫之后,不该说的别乱说,心里想什么,让柳三在纸上写清楚就行,话多必失,只会坏事。”
“哥说得对,全听哥的。”
苏民强满口答应,说着就把身上系着的荷包一把扯下来,直接塞进程景浩手里:“哥,听你一计,简直救我性命。我知道你最近缺银子用,这点你先拿着周转,等我往后攒多了,再好好请你吃酒。”
话音刚落,他跟火烧尾巴似的,一溜烟就跑了,直奔国子监而去。
他这一跑,可苦了国子监里打杂的柳三。
好好一个秀才,被驸马爷硬生生拽着,写了整整一夜的状纸,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苏民强勉强满意,才终于放过他。
另一边,皇宫深处。
六皇子正被一堆朝堂琐事弄得头大,心烦意乱。
忽然听闻,驸马苏民强求见。
他先是微微诧异,随即来了几分兴致。
这位驸马爷,最近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他早有耳闻。倒要看看,今天苏民强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不多时,苏民强缓步入内。
出人意料,他既不卑微讨好,也不鲁莽冲撞,态度不卑不亢。进殿之后,二话不说,双手捧着写好的折子,高高举过头顶,一副有备而来的架势。
六皇子见状,嘴角微扬,淡淡笑了笑,示意身边太监把折子呈上来。
折子一打开,六皇子便看得明白。
那字迹工整端正,文风条理清晰,一看就不是苏民强能写出来的——凭他的底子,这辈子也写不出这样的文字。
可当他逐行看下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神色慢慢认真起来。
折子上条理分明,字字句句,都直指粮仓官吏暗中设卡、阻挠验仓、账目不明、心怀不轨等事。
六皇子静静看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的情况,我知道了。确实是他们行事不对。”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明日再去粮仓报到。数目何时核对清楚,查实明白,你再接手。在此之前,不必勉强。”
得到六皇子亲口批准,苏民强瞬间乐开了花,满心欢喜,恭敬谢恩之后,屁颠屁颠地退了出去。
大殿之内,瞬间恢复寂静。
空旷安静,连太监宫女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许久之后,书案之后的六皇子,轻轻叹了一声。
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寒意。
“这米缸,都被底下的老鼠啃空了。”
他缓缓抬眼,目光冷冽。
“总不能,让本宫天天自掏腰包,往米缸里填米。”
“既然是老鼠,吃了什么,就得原样吐出来。”
“就算把它们熬成老鼠干,也得拿来填肚子,不是吗?”
六皇子的声音,冷冰冰在空旷宫殿里回荡。
案下站着一位缺了一根手指的老太监,听到这话,瞬间冷汗直流,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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