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儿子,那个被叫做“阿峰”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愕、茫然,还有一丝被父亲前所未有狂暴态度激起的逆反。他愣愣地看着床上那个平日里说一不二、如同土皇帝般的父亲,此刻却像条濒死的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声嘶力竭地对自己吼着“滚”。
他不懂,父亲为什么如此惊慌,如此失态?这个突然闯入的、浑身杀气的军人是谁?
“滚!快给我滚出去!听到没有!” 蒋天雄的声音几乎要撕裂喉咙,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想要保护儿子的迫切,已经完全失控,“记住我的话!以后……以后离炎国人远点!你骨子里流着炎国的血,但……但有些事,永远不要碰!永远不要招惹他们!滚啊——!!!”
最后这几句,与其说是吼给儿子听,不如说是吼给陈军听,是最后的、绝望的提醒和哀求,用“血脉”和“不招惹”来强调,希望陈军能看在这份觉悟上,信守承诺。
陈军只是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不招惹炎国人?当他三岁小孩吗?这种毒枭家族出身、从小耳濡目染黑暗与暴力的继承人,说对炎国没有恶意,没有觊觎?恐怕他父亲那些“丰功伟绩”,就是他心中引以为傲的榜样吧?
那少年被父亲失控的咆哮彻底震住了,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陌生军人的极度危险。他死死咬住嘴唇,用充满怨恨、愤怒和不解的眼神,狠狠瞪了陈军一眼,又看了看父亲那绝望而哀求的脸,终于一跺脚,转身冲出了房间,还用力摔上了门。
房门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蒋天雄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陈军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蒋天雄脸上。他的眼神,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波澜。
“我遵守诺言。”
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不带丝毫情感。
话音刚落,陈军手腕微动,那柄乌黑的军刀如同毒蛇吐信,精准而迅猛地刺入了蒋天雄的心脏位置!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和骨骼的闷响,清晰可闻。
蒋天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呃……”。
剧痛席卷全身,但或许是因为求仁得仁,或许是因为对儿子未来的牵挂暂时压过了痛苦,他的眼神在迅速涣散前,竟然掠过一丝诡异的平静和解脱。
他死死盯着陈军,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机。
然而,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那个刚刚冲出去、并未走远的少年阿峰,正死死咬着拳头,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他清晰地听到了那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听到了父亲最后那一声压抑的闷哼。
无边的恨意,如同剧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年轻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阿爸……
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
炎国人……陈军……
我发誓,此生与你们势不两立!血债,必要血偿!
幽暗的走廊里,少年原本尚存一丝稚气的眸子里,此刻已布满了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阴冷刺骨的杀机。
几乎在陈军解决掉蒋天雄的同时,楼下和庄园其他地方的喧嚣声骤然变大,并迅速朝着混乱和惊恐转变。枪声、呼喊声、奔跑声、东西被撞倒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老大!里面的人炸窝了!好像发现不对劲了!” 老温急促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来,伴随着隐约的枪声,“将军找到没有?干掉了吗?”
“解决了。” 陈军抽出军刀,在床单上随意擦拭了一下刀身上的血迹,声音平稳。
他话音刚落,房间门被再次推开,老温端着枪,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室内,迅速闪身进来。看到床上倒在血泊中、已然气绝的蒋天雄,他立刻认出了目标。
“炸药布置好了吗?” 陈军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老温点头,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带有简易显示屏和红色按钮的遥控起爆器,递给陈军:“按照计划,C4分别安置在主楼承重柱、军火库和那几个制毒工坊的关键支撑点。遥控范围覆盖整个武器库,可以引起一连串的爆炸。”
陈军接过遥控器,看了一眼,确认状态正常,然后快速说道:“你立刻带所有人,按预定路线撤退,到第一个集结点待命。”
老温一愣,看着陈军:“头儿,你……你一个人断后?这太危险了!外面已经乱了,他们人很多!”
陈军将遥控器握在手中,目光冷静地看向老温:“赶紧带人撤退。老毛病又犯了是吧?还信不过我?”
老温被噎了一下,想起陈军那非人的身手和无数次化险为夷的经历,知道自己留下来可能反而是累赘。他呲了呲牙,不再犹豫:“行!头儿,你千万小心!我们在集结点等你!”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陈军,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出房间,去召集分散在其他位置执行清除和破坏任务的队员们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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