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涛啊洪涛,你慌什么?”魏国涛笑着说。
刘洪涛愣住了。
“魏市长?”
“我问你,”魏国涛探身向前,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那些转账记录、那些公司之间的关系——这些东西,海城就一个人最清楚。是谁?”
刘洪涛喉咙动了动:“肖…肖鹏。”
“肖鹏现在在哪儿?”
“……死了。”
“死了。”魏国涛把这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夜枭案的结案通报你看过吧?”
“看过。”
“那你怕什么?”魏国涛靠回椅背,重新端起茶杯,“蒋阳手里那些东西,没有肖鹏当面对质,全是废纸。一张银行流水能说明什么?说明你收过钱?收钱的理由多了去了——借款、投资、还旧账。他蒋阳说你受贿,你就受贿了?”
刘洪涛的脸一点一点松开。
“可是——”他还有点不甘心,“这些东西他怎么会有?账户尾号他都对得上。”
“肖鹏死之前留下的呗。”魏国涛摆摆手,“那小兔崽子从小就是个滑头,留两手是肯定的。问题是——他死了。死人的笔记,死人的硬盘,死人的U盘,全是孤证。纪委查案讲究的是什么?人证物证。光有物,没有人,这案子立不住。”
刘洪涛喘了口气。
“魏市长……您说的有道理。可——蒋阳今天放我走,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魏国涛冷笑,“就是吓你呗。他想让你慌,让你乱,让你自己去找人,他好顺藤摸瓜。结果你跑哪儿来了?”
“跑您这儿来了。”
“那不就完了。”魏国涛指了指自己,“你跑我这儿,他能摸到什么瓜?我跟肖鹏的关系明面上摆着,他早知道。一个外甥一个舅舅,正常往来。他要拿这个做文章,自己先打自己脸——夜枭案都结了,他一个市纪委的人翻这个案子,他想干嘌啊?”
刘洪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上午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被魏国涛三言两语,给搬走了一大半。
是啊。肖鹏死了。死无对证。
蒋阳就算把那些纸摆得再整齐,没有一个活人站出来作证,那都是空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洪涛舔了舔嘴唇,“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
“等什么。”魏国涛笑了,“主动出击。”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给刘大海办公室打了过去,“喂,刘书记,我有事跟你商量……对,我在办公室,你过来吧。”
刘大海是十分钟后到的。
进门看见刘洪涛也在,他停了半秒,把脚步重新接上,笑着打招呼:“哟,洪涛也在。”
“刘书记。”刘洪涛站起来。
“坐坐坐。”魏国涛指了指沙发,“老刘,跟你商量个事。”
刘大海在另一边沙发坐下,“说吧……什么事啊?”
魏国涛把刚才刘洪涛汇报的事,挑着说了几句——蒋阳今天上午找了刘洪涛,拿了一些“死无对证的东西”在那儿吓唬人。
刘大海听完,眉毛先动了一下,又压下去。
“魏市长,这事……”他斟酌着用词,“我得说句实话。”
“你说。”
“蒋阳现在的身份,是省纪委调查组的副组长。这个身份是省纪委直接发的文,谢国泉书记盖的章。”刘大海把公文包又往腿上压了压,“我这个市纪委书记,名义上是他的上级,实际上——他办的案子,不向我汇报。我今天找他问,他还是这一句:调查组的事情我不能向您汇报。”
“你这话的意思是?调动不了他?”魏国涛皱眉问。
“换句话说——蒋阳这个麻烦,不在我这个层面上。要解决,得去省里。”
魏国涛脸沉了下来。
“老刘,话不能这么说。蒋阳是从你市纪委的人啊……你——”
“——魏市长。”刘大海把他打断了,难得地强硬,“蒋阳现在是省纪委调查组的人,不是我们市纪委。他出去了就是出去了。组织程序我不能破。我要是现在动他一根手指,明天省纪委就能把我办了。这不是我推三阻四,这是规矩。”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刘洪涛在一旁看得有点急。他偷偷给魏国涛递了个眼色。
魏国涛会意,叹了口气:“那行,老刘你忙你的去吧。”
刘大海起身,姿态依然低。
“魏市长,洪涛——”他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事不是我不帮,是真的帮不上。你们想想别的路子。”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刘洪涛立刻掏出手机。
“大哥,我,洪涛。”他的声音稳了不少,魏国涛刚才那番“死无对证”的分析,给他垫了底,“我这边出了点事,蒋阳那个小子,今天拿着一些死无对证的东西来吓唬我。”
他刻意把“死无对证”四个字咬得重。
电话那头,刘希华沉默了几秒。
“什么东西?”
“一些银行流水,还有几个公司的关系图。说我受贿一百八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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