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你去哪?”
“下午啊?我得到黄河委一趟,别的没啥了。”
“行吧,那你去,我就不陪你了。”
“放我自由呗?”
李书记翻了张铁军一眼,转身上车直接就走了。
两个人是从国棉五厂出来的。
处理了分局的事情以后,李书记拉着张铁军从印染厂开始,参观了国棉六、一、三、四、五厂。
嵩岳公司的办公地址就在棉纺西路,张铁军没去。
事实上自从成立以后,嵩岳公司都没怎么来过厂里,除了要钱要车要好处,两者之间基本上没有什么别的交集。
一面仍然在挣扎着想活下去,一面摆着小谱过上了大公司的美好日子。
弄这么个公司,除了给本来就已经非常艰难的六个厂上面又加个了刁难婆婆,没带来任何的好处和好的变化。
后来是把六个厂全部卖掉,再把厂区地皮卖掉,进行了一系列的商业开发(利益交换)之后,这公司才抖起来了。
有钱了。
成了一家相当得瑟的没有纺织厂的着名纺织企业,除了纺织什么都干。
棉纺六个厂区的排列顺序从西到东,就是六厂,一厂,三厂,四厂和五厂。
印染厂在一三厂的马路对面,和纺织总公司,纺织设计院在一起。
众所周知,一厂是最先建立的厂,然后是远在布厂街的二厂,是改造来的,然后建了三厂四厂五厂。
等到建六厂的时候,这边已经没有地方了,只好建在了一厂的西侧,成为了实际上的排位老大。
这里面,位于正中间的三厂是最大的厂,是一厂的二倍规模。
五厂规模最小,四厂五厂是中型厂,三厂是特大厂,一厂和六厂是大型厂。
五座棉纺厂一共占地二点五平方公里,比当时的中原区大出来三分之一,是当时全国六个纺织基地里最大的一个。
这边的五座棉纺厂都和二厂的时代性水泥柱子大门不一样,一三四厂的大门是绿瓦飞檐的中式牌楼,五厂六厂是平顶方柱的中式画坊。
那家伙相当的漂亮加庄重大气,连带着这里的工人走到大门口都会下意识的挺胸抬头的。
从五十年代末开始,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期,棉纺厂一直稳定的支撑着郑州财政的六到七成。
可以说新的郑州就是二十万棉纺人创造并建设出来的。(其他大小纺织厂有五万职工)
然而到了九四年,一切戛然而止,一夜之间凛冬降临,天地之间忽然的就变了颜色。
老工人脸上的自信还没有消失,新工人眼中的憧憬还没有散去,一切就都突然的不一样了。
昔日携手同行的六大纺织基地被市场钓成了翘嘴,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敌人,竞争者。
还有共同面对的工艺陈旧设备老化产品严重同质化的种种问题。
为了生存,只能厮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去改变。
然后,六大基地全军覆灭,申城和天津脱颖而出,成为了新时代的纺织领跑者,还有紧追直上的青岛。
所以说,最后杀死你的,真的不一定是同行和竞业者。
这里面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国的棉花政策在改变,从八五年取消粮食和棉花的统购政策以后,大量的棉田就开始消失了。
在八五年以前,我国可以说到处都有棉田,哪个省都有棉花产出,八四年的产量达到了一亿零五百万担。
八五年以后,这个数值开始飞速的下降,很多省份的棉田全部或部分消失。
到了八八年,外经贸部开始考虑棉花进口的问题,八九年二月一号经国院批复,正式开始统一棉花的进口经营。
到九二年,我国已经成为棉花进口大国。
而申城和天津青岛三座城市正是吃到了棉花进口的红利,利用自身港口成为棉花进口集散中心的优势,一举成为了棉纺大市。
这里面还有沿海开放城市的优势,对先进的工艺设备有着先行的机会和垄断性的便利条件。
这里面其实还有更复杂的原因,四辣毒草什么的,就不能一一说了,反正,败了就是败了,胜者才是王者,胜利者书写一切。
九七年这个时候,纺织业想进入市场,那么就需要两样东西,先进的工艺设备和充足的原料。
而这个时候的原材料都控制在以上三座城市,所以也就出现了前文提到过的棉花走私。
但走私就是走私,并不能满足市场需求,也不是什么解决办法。
这就是张铁军要求在西疆、甘肃、陕西植树造林的同时要进行大量棉花种植的原因,自己搞原料。
其实不止棉花,还有水果和蔬菜,农畜牧业。
这类的作物太适合地广人稀的西部各省了,还有内蒙,那里合适搞牧草种植,畜牧业。
这是一盘好大的棋。
张铁军本身对棉纺行业是相当看好的,衣食住行衣食住行,衣排在第一位,衣是什么?布料。
除了衣还有被褥,床上用品,生活用品,纺织品覆盖着人类生存生活的百分之七十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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