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榛子,这玩艺儿过去是主要的柴火林,每年冬天都要割一批,张铁军小时候就没少干这个活。
又好捆又好烧,还耐烧,是做饭烧炕的好帮手。
冬天砍一面山,等到来年开了春又长出来一大片。
这玩艺儿只要留根,不破坏地表十几厘米那部分,割点柴火完全没什么影响,而且开春长出来的更健康,叫萌蘖能力。
就这么割了又生,生了又割,能至少反复操作五十年,这五十年里你摘榛子的是它,煮饭烧炕也是它,确实挺造孽的。
“我和你们说过的不要搞单一树种那个事儿放在心上没?”张铁军给二叔递了根烟,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整了,你说的话那能不重视吗?不可能,都是混着弄的,从山里移出来的种,栎树桦树什么的,核桃楸子,曲柳,都有。”
树林面积要是大了,就不能搞单一树种,尤其是松树,这玩艺儿外号叫林下空,成林了以后树林里面什么都长不出来。
再一个就是树种单一还容易发病,一死一大片。
“隔离带呢?”
“都弄了,你就放心,你安排的事儿保证都给你弄的妥妥的,不拖你后腿儿。”
“那我肯定相信,还有就是开春烧荒这个事儿,一定得重视,不光是你们重视,得让种地的人也重视起来,千万别引起山火。”
“都防着的,现在咱们这烧荒都得离地垄边儿远远的烧,还得控制火堆大小。我听说好像说要研究个什么机器来着。”
“烧荒的机器呀?”
“嗯,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机器,反正有这么一说。”
“这个我到是没想到,等要是弄出来你告诉我一声,我也看个新鲜儿。”
爷俩站在山腰上说话,抽了根烟,继续往山上走。
现在修了石阶,上山比以前要方便多了,尤其是夏天,那草长的比人都高,密密麻麻的纠缠在脚底下,一步一绊,一步一滑。
主要是这边的山势都比较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人家的山都是缓坡。
上坟就要烧纸,张铁军没讲什么献花新风,传统嘛,学着就是了,几千上万年都没改的事儿琢磨它干啥?
只要注点意别引起山火就行。其实也简单,修个火塘呗,一次别烧太多,慢慢来别作妖。
事实上东北因为这个引起山火的机率很小,基本上都是人为造成的。
张铁军没给太爷太奶和爷爷奶奶磕头,就是端端正正的敬了个礼。
这要是张爸张妈在这这个头肯定是要磕的,但这不是没在嘛,那就从简了。主要是真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其实就是陌生人,给陌生人磕头谁不别扭?
回头下了山来到姥爷这边儿那就不一样了,包括大姥爷在内,张铁军都规规矩矩的跪下磕了三个头,还念叨着汇报了一下情况。
这就是亲人。
等到烧尽了,确认没有了火星,用土把纸灰压好。
张铁军想了想,问二叔:“二叔,你说,咱们花的钱能不能是咱们上辈子的儿女给咱们烧的?”
二叔直接就被这句话给问懵逼了,站在那愣了好一会儿。
“要是这样的话,那你的儿女得给你烧多少啊?那不得见天儿不停的烧啊?见天烧都不见得能赶上你挣的多。”
两个人哈哈笑起来。
张铁军冲着姥爷和大姥爷的墓碑摆摆手:“大姥爷,姥爷,我走了哈,以后空了再来看你们,有事儿咱梦里说。”
两个人踩着石板从里面出来,跨过水沟来到马路上。
这边儿就是三道河的源头之一了,就一米来宽的一个小水沟,有个不到一米深,是从山上下来的泉水。
这样的泉水一共有三股,来自三个山沟沟,然后在前面老钟家门前汇成水面有五六米宽的小溪。
水特别清冽,夏天也是冰冰凉的,喝一口特别解暑气。
“金沟里面的人家都搬出来没?”
“搬出来了,一共就那么几家,岁数大的堡里养着,年轻的在公司上班,地的话都统一种了。
其实南沟这边儿也想这么弄,老钟家不干,不想搬,我也没怎么劝。老杨一家到是搬进堡了。”
老杨原来是生产队的电工,后面还当过几年生产队长,张铁军认识他。
脾气可冲了那么个人,做事喜欢较真儿。
“不搬不搬吧,强求没有意义,他要是就想自己种点地不想掺和别的事儿那也随他们。”
“估计呗,那还能咋?”二叔撇了撇嘴:“可能人家感觉和咱们弄不到一起呗,原来那么牛逼的人家。”
老钟家原来是生产队长,是村子里最富裕的人家,没有之一。
一家人生产队长,妇女队长,民兵队长,老师,都干全了,生产队的羊群也成了他家的私产。
七十年代他家几个儿子就盖起了大瓦房,自行车照相机电视机,生产队里有啥他家就有啥。
别人家吃粮都得算计着吃,都不敢考虑吃不吃得饱,他们家那随便造,一个一个都吃的肥粗老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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