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孝恪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是波澜起伏。
到底是何等机密的情报,需要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来传递?
庆修没有立刻打开竹筒,他把玩着这个尚带着人体余温的信物,转身对郭孝恪笑了笑。
“郭将军,有没有兴趣,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郭孝恪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他明白,这是庆修在向他展露冰山之下的,另一个更隐秘的世界。
庆修走到一张独立的桌案前,从一个随身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套造型奇特的黄铜器具。
那里面有刻着各种古怪符号的转轮,有长短不一的探针,还有几瓶颜色各异的液体。
郭孝恪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庆修的动作不紧不慢,他先是用一根细长的探针,小心的撬开竹筒的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卷被捻的极细的莎草纸。
莎草纸上空无一物。
郭孝恪皱了皱眉。
庆修却不以为意,他将莎草纸平铺在桌上,然后拿起一个转轮,按照某种特定的序列,开始转动上面的符号。
每转动一个符号,他便会从不同的药瓶中,滴一滴不同颜色的液体在莎草纸的特定位置。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透明的液体,滴落在莎草纸上后,竟然迅速显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色块跟符号,慢慢的,竟然组合成了一行行娟秀却又充满了力量的汉字!
郭孝恪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戎马一生,自问见多识广,可眼前这如同仙家法术般的解密手段,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他对庆修的敬畏,再次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大约一炷香后,庆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整张莎草纸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文字。
庆修没有自己先看,而是将纸张递给了旁边的郭孝恪。
“看看吧,我们那位吐蕃盟友,给我们送来的大礼。”
郭孝恪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双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莎草纸。
他定睛看去,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然收缩!
信的开头,是禄东赞对真理议会的最新情报汇总。
内容详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禄东赞利用他遍布西域的情报网,竟然真的查出了不少核心机密。
“……据查,真理议会并非起源于西域,其核心高层,自称真理后裔,其信仰与流传于西方教派中的诺斯底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议会内部等级森严,以颜色划分阶级,白色面具为最高,其次为金银黑。其真正的权力核心,并非我们之前认为的大先知,而是一个更为神秘的长老会……”
“……所谓史前遗迹,并非虚言。我的人查到,在遥远的,被称作世界屋脊的雪山深处,确实存在一座古城,议会称之为第一圣殿,那里,似乎隐藏着他们所有技术的源头……”
这些情报,任何一条拿出去,都足以在整个大唐高层掀起惊涛骇浪。
它们将大唐对真理议会的认知,从一个模糊的轮廓,瞬间填充的血肉丰满。
然而,郭孝恪越往下看,他的手就抖的越厉害,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因为信的最后,禄东赞用一种极度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笔触,提出了一个完全颠覆他三观的假说。
“……国公爷,以上,皆为细枝末节。老臣在追查议会踪迹时,发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现象。”
“无论是我大唐的悬赏令,还是议会内部的清洗,亦或是西域部落间的火并,在每个重大事件的发生地,老臣的人,都发现了一些极度微弱,但又确实存在的,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痕迹。”
“这些痕迹非常诡异,有时是一片不该出现在沙漠里的植物叶子,有时是一块经过精密打磨,却又不知其用途的黑色石头。它们出现的时间地点,都恰到好处,仿佛有人在用这些东西,做着某种标记。”
“他们从不介入,从不干涉,只是在记录着什么。”
“老臣斗胆,提出一个荒谬的假说。或许,在这盘棋上,我们大唐,包括我们的敌人真理议会,都只是棋子。在我们看不见的棋盘之外,一直有一双,甚至更多双眼睛,在冷漠的注视着我们。”
“他们就像坐在剧院里的观众,欣赏着舞台上我们这些角色的厮杀与挣扎,并为某个精彩的桥段,随手丢下一枚代表着赞许的……书签。”
“老臣不知他们是谁,不知他们来自何方,更不知他们有何目的。但他们的存在,让老臣感觉,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被安排好的戏。”
“老臣将这未知的存在,命名为——”
“观察者。”
当郭孝恪看到“观察者”这三个字时,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观察者?
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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