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毁灭性的冲击波夹着滚烫的气浪和刺鼻的硝烟味,呼啸而来时。
所有部落首领都站不稳,东倒西歪,更有甚者,直接被吹翻在地。
他们脸上的不屑跟讥讽,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凝固在脸上的极致的震惊和恐惧。
巴图尔那魁梧的身子,此刻像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远处那个还在不断冒着黑烟的大坑。
他引以为傲的勇气,他部落里最精锐的勇士,在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天罚。
是神明对凡人的……碾压!
校场上,一片死寂。
除了几个首领因为过度惊吓发出的无意识的呜咽,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风,吹散了远山的浓烟,也吹散了他们心里最后一丝幻想。
庆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演武,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助兴节目。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巴图尔身上,随即又缓缓的扫过其他那些面如死灰,浑身抖的跟筛糠一样的首领们。
他没有再提宝钞,没有再提黄金白银。
因为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他只是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声音,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今天,本公召集各位前来。”
“这不是商议。”
“是通知。”
……
一日后,龟兹城。
虽然已经友好的与各地部落达成谈判,可依旧有部分平民不那么听话。
“又是这花纸?不要,我不要这玩意儿!”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牧人,跟躲瘟神一样推开汉人商贾递来的一沓宝钞,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警惕。
他指了指自己那几只肥硕的绵羊,瓮声瓮气的说。
“要么给亮闪闪的银子,要么就滚蛋!想用几张破纸就换走我的羊?做梦!”
那商贾一脸的无奈,苦口婆心的劝道。
“老乡,这可是大唐的宝钞,庆国公亲自推行的,跟金子银子一个价,你拿着它,去庆丰商会的铺子,什么盐巴茶叶还有铁锅都能买到!”
“我呸!”老牧人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金子银子揣在怀里,走到哪儿都是硬邦邦的钱!你这纸,风一吹就跑了,万一哪天唐人走了,我找谁换去?我只认金银!”
周围的西域商人跟牧民们纷纷点头附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是,这纸飘轻的,哪有银子踏实。”
“听说这是唐人想出来的法子,要把咱们西域的金银都搜刮干净。”
“都护府的告示贴的到处都是,可谁敢真换啊?万一换了,转头就不认账了,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大唐宝钞的推行,在民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这薄薄的纸片,在习惯了千年实物交易的西域人眼里,就是一张精心绘制的用来骗取他们财富的捕网。
然而,就在宝钞的官方信誉跌入冰点的同时,另一件截然相反的怪事,正在龟兹城的另一头,以一种更加火爆的姿态上演。
庆丰商会设立在城西的收购点,门口排起了几里长的队。
人头攒动,将本就不宽的街道堵的水泄不通。
一块巨大醒目的木牌立在门口,上头用汉文和西域文字写着两行大字。
“庆丰商会高价收购上等皮毛、药材、美玉!价格上浮两成!”
“本店只收宝钞,概不接受金银交易!”
这两个看着矛盾的条件狠狠砸进了所有西域人的心里。
巴耐迪,一个因去年雪灾而家道中落的小部落首领,正挤在人群中,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块木牌,内心天人交战。
高价收购?上浮两成?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可后头那句“只收宝钞”,又像一盆冰水,把他心里的火热浇了个透心凉。
“他娘的,这唐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身旁一个同样来探听虚实的商人低声咒骂道。
“一边让咱们用金银换他们的纸,一边又用纸高价收咱们的东西,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谁说不是呢?这里面肯定有诈!”
巴耐迪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了收购点旁边紧挨着的另一家店铺。
那同样是庆丰商会的产业,一家巨大的货栈,里面堆满了西域人最眼馋的货物。
光亮的铁锅,雪白的精盐,芬芳的茶叶,还有五彩斑斓的丝绸。
货栈的门口,同样立着一块牌子。
“本店所有商品,凭宝钞购买,一律九折!”
巴耐迪的呼吸猛的急促起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疯长起来。
用手里的皮毛,在左边这家店换成价高的宝钞,再立刻用这些宝钞,去右边那家店,打折买回自己过冬急需的盐跟铁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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