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下，你们跟上。通道内有部分坍塌，小心落石。”玄阳说着，率先跃入洞口。
叶尘和凌霜紧随其后。
通道比想象中宽敞，高约两丈，宽可并行三人，但四壁布满裂痕，顶部不时有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地面湿滑，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生物活动。
玄阳取出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照明，光芒所及之处，可以看到墙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早已褪色的壁画，描绘着魔族建造城堡的场景。
“这条通道建造于蚀渊堡初建时期，距今超过五万年。”玄阳一边小心前进，一边低声解说，“当时的魔族工匠担心城堡建成后被灭口，偷偷挖掘了这条逃生通道。后来参与建造的工匠确实都被处理了，但这条通道的秘密被其中一位工匠的后代记录了下来，辗转流传，最后被我得到线索。”
“你花了多长时间确认？”凌霜问。
“整整八百年。”玄阳语气平淡，“在魔界寻找一条几万年前的密道，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伪装成考古学者，查阅了无数古籍残卷，走访了数百个魔族部落，甚至冒险潜入几个大魔族的藏书馆，才最终拼凑出线索，找到这里。”
叶尘心中暗叹。三万年苟活于魔界，既要对抗蚀心魔咒，又要完成使命，这份坚韧远超常人想象。
通道不断向下延伸，坡度平缓，但越来越潮湿。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越往深处越浓。
“前面就是第一处坍塌点。”玄阳停下脚步。
前方约十丈处，通道被落石完全堵死，乱石堆积如山，最大的石块足有房屋大小，将去路彻底封堵。
“当初发现这里时，坍塌还没有这么严重。”玄阳皱眉，“看来最近有战斗或地震波及到了这里。”
叶尘上前，将手掌贴在石块上，混沌之力如丝线般渗入石堆内部。“结构不稳定，强行破开会引起更大范围的坍塌，甚至可能惊动上方的守卫。”
“那怎么办？”凌霜看向玄阳，“有其他路吗？”
玄阳摇头：“只有这一条通道。不过……”他看向叶尘，“你的混沌之力，能不能在不破坏整体结构的情况下，暂时‘软化’这些岩石，让我们穿过去？”
叶尘沉思片刻：“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而且消耗会很大。”
“时间我们还有，但动作要快。”玄阳计算着，“距离子时聚会开始还有三个时辰，穿过坍塌区、抵达藏魔殿下方、破解禁制……每一步都不能耽搁。”
叶尘不再犹豫，双手按在最大的一块岩石上。混沌之力缓缓涌出，却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进岩石的每一个分子间隙。
岩石内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结构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硬度逐渐降低，韧性增加，仿佛从坚硬的石头变成了半凝固的胶状物。这是混沌之力“分解与重组”特性的高级应用，叶尘也是在晋升半步天尊后才逐渐掌握。
一炷香后，整堆坍塌岩石的性质都被暂时改变。
“可以了，但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叶尘额角渗出细汗，显然消耗不小，“抓紧时间。”
三人迅速穿过变得柔软黏稠的岩石堆。那感觉就像是在厚重的泥浆中游泳，周围是不断蠕动、试图恢复原状的岩石物质。凌霜释放出微弱的冰火之力，在身前形成一层保护膜，隔绝了直接接触。
穿过约十五丈的坍塌区，前方通道恢复原状。叶尘收回混沌之力，身后的岩石堆迅速硬化，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但内部结构已经永久改变，变得更加脆弱。
“继续前进，前面还有两处类似地点，但规模小一些。”玄阳加快脚步。
果然，在接下来半个时辰里，他们又遇到了两处坍塌，都被叶尘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但第三处坍塌区的情况有些特殊——不仅岩石堵塞，岩石缝隙中还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这是……魔血？”凌霜皱眉。
“不完全是。”叶尘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液体，混沌之力感应后脸色微变，“里面有微弱的神性残留，还有……诅咒的气息。和玄阳前辈心口的魔咒同源。”
玄阳闻言，快步上前，仔细查看那些液体。“是‘蚀心锁魂’咒力的外泄！怎么可能……这里离蚀渊堡的核心区域还有一段距离，咒力怎么会渗透到这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通道前方：“除非……前方有另一个中咒者，而且咒力已经侵蚀到快要爆发的程度，才会外泄到这种地步！”
“另一个中咒者？”叶尘和凌霜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某种可能。
“快走！”玄阳声音急促，“可能是当年与我一同执行任务的战友！他们中有人可能还活着，被囚禁在附近！”
三人再无保留，全速向前冲去。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血腥味和咒力气息越来越浓。又前进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栅栏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内，一个瘦得皮包骨的人形生物被数条粗大的黑色锁链吊在半空。锁链穿透了他的肩胛骨、肋骨和四肢，伤口处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血泊。那些血液中，丝丝缕缕的黑色咒力如活物般蠕动。
那人低垂着头，长发干枯如草，遮住了面容，但裸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神纹——虽然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
“天权……”玄阳声音颤抖，推开栅栏冲了进去。
被吊着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艰难地抬起头。那是一张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脸，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不堪，却依旧保留着一丝神性的微光。
“玄……阳？”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是……是你吗？还是……我又出现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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