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刘备的意思很简单,
正常来说,在山石上纂刻功绩,主要的目的,是让当世乃至于后世的百姓瞻仰的,至于对上天表述功绩的流程,主要有两方面,
一方面就是之前提到的功德玉碟,而曹操已经很清楚,这玉碟,刘备准备了俩份,单独给曹操留出了一份,用来表述他的功绩,
另一方面,就是在祭坛之上,亲口向上天诉说自己的功绩了,可要是按照正常的规矩,能在祭坛上向天说话的,只有负责祭祀的礼官,也就是荀谌本人,就连大汉天子,也只能在固定的时间节点内,讲述自己为大汉的所作所为,
而这种流程的固定,很明显也是皇权天授的一种体现,
可现在,听刘备的意思,他是打定主意,要让曹操也上这祭坛讲两句了!
其实曹操的本意,肯定是想回绝的,但还没等他自己开口,曹操就已经意识到了,按照刘备的性子,就算他拒绝,对方也肯定不会同意,
因为刘备的这个举措,不涉及任何形势的试探,而是真心实意的认为,曹操的功绩,足够他站在祭坛上亲口告知上天,自古以来,真诚才是最让人难以抗拒的,
曹操知道,自己要是坚持不愿,最后的结果就是和刘备在封禅大典上掰扯来掰扯去,反倒是会让这个典礼更加难看,
想到这里,
曹操也就不再推辞,直接了当的答应了下来,只不过,咱们的曹公心里还是非常有数,虽然他确实在祭台上说了几句自己的功绩,但也维持在了一个相当短暂的时间内,
只是简简单单的用文绉绉的话叙述了一下自己西征的功绩,关于其他的功绩,曹操几乎一点也没提,很快便退了下来,而对于曹操这种行为,刘备虽然有些无奈,但却也有些无可奈何,
随着刘备将纂刻功绩的玉碟放入祭坛,祭祀礼很快便宣告结束,
而在祭祀礼之后,
曹操、刘备便带着刘禅继续往山上走去,要去山顶行登封礼,
很显然,
刘备的封禅典礼,和之前始皇帝与汉武帝的流程仪式都不近相同,可想到他们二人的仪式流程也多半都是自己编的,也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了,
总而言之,
只要够派头,看上去够诚心,这封禅典礼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相比起这些繁文缛节,功绩够不够,才是这典礼中最重要的一环,而在这一环,刘备当然是超额完成任务的!
“咳咳!”,
登山路上,曹操挥了挥手,让许褚不用跟自己跟的这么紧,而后者也是立刻会意,拉着张飞便往后走了几步,弄得张飞一头雾水,
随后,
曹操直接扭头看向刘备问道,
“玄德啊,”,
“这封禅典礼这么搞,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啊,伯川那边,可是什么都没说?”,
“呵!”,
刘备停下脚步,轻声回道,
“伯川啊,伯川都快要累死了,等这趟回去之后,说什么我也得拉着他陪我练练剑法,这么多年待在政务厅,给身子都待废了!”,
“我不是说这个!”,
曹操摇了摇头道,
“我的意思是,这个封禅仪式,连我都去祭坛上祭告上天了,不会影响什么吧?”,
“那能影响什么?”,
刘备不以为意的说道,
“无非是一个仪式而已,我一直都觉得,人在做天在看的说法,未必是真,反而是人在做人在看倒是真的!”,
“否则的话,当初朝堂上那么多奸佞鱼肉百姓,怎的不见一道雷给他们都劈死呢?!”,
“你这话和我说说就行了,”,
曹操有些无语的说道,
“身为如今的大汉天子,这种不敬苍天的言论,还是不要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才好,毕竟不少百姓,还是愿意相信你刘玄德是苍天派下来拯救他们的!”,
“或许吧,其实我也不确定,”,
刘备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其实说到底,他也未必是真的不敬苍天,只是和李伯川相处的时间长了,在某些观念上,难免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改变,
毕竟在以往,不管是旱灾还是涝灾,都会被人觉得是君主德行有亏,惹了上天发怒,受到了上天惩罚,对于这种说法,刘备以前其实是十分认可的,毕竟在黄巾之乱前,朝廷昏庸和连年大灾搭配在一起,确实很容易让人朝着这方面来联想,就连那时的刘备本人也不能例外!
但在如今的大汉,如果只是寻常的灾年,以大汉的储备,是很容易就能渡过去的,
在之前刘备还没有完全将权力下放给刘禅之前,每次出现灾年,刘备都能亲眼目睹这所谓的灾年,在李忧等人一条条的政令下被缓解、治理,最后以极低的影响消弭,
这让刘备第一次感受到,只要自身能力足够,就算是天灾,只要不严重,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治理的!
况且他本人也知道,自己虽然没有夙兴夜寐的处理什么政务,但单论其担任大汉君主的德行,刘备自问还是没什么可以指责的,
这种时候你还要说是因为他德行有亏,治理民生不利,所以上天用灾年来惩处他,刘备当然是不认的,
开什么玩笑,
还治理民生不利,
他压根就没有治理过!
具体的活都是政务厅干的,这还要把锅甩在他身上,刘备当然是不认的!
“反正我知道的就只有,大汉在伯川他们的努力下越来越好,”,
刘备扭头看向曹操说道,
“我亲眼见过士元在自己家里处理政务一直到清晨,也亲眼见过文若先生在政务厅和伯川他们商议政务的处理办法,比起相信如今的大汉是靠着上天的保佑,我更愿意相信大汉是靠着他们变好的!”,
“行吧,行吧!”,
曹操叹了口气,没有和刘备多说废话,而是直接了当的说道,
“也可能是我上了年岁,愿意聊这些有的没的,”,
“无妨!”,
刘备倒是坦荡,
“山顶就在前方了,有什么话,到了山顶后咱们再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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