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啊！元鸿大人！你不能抛弃我们啊！”
“这、这我们该怎么办啊！？”
痛苦喧嚣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有发声试图挽留的，有痛骂的，也有无声绝望等死的......
可这一切的一切，对那个叫元鸿的年轻战兽师，都无关紧要。
因为他走的太果决，也太快了，快到早就将一些杂碎的喧闹给远远的丢在了身后。
这份果决到残酷的姿态，都把齐明皓给看傻眼了。
他有点无法相信，这是对方能干出来的事情。
从对方刚才出面搭救自己的行为来看，这应该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至少......不应该这么决然。
然而这时，齐明皓却感觉到一阵阵目光，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没来由的，一股可怕的寒气，就那么不讲道理的开始占据全身。
齐明皓感觉自己......即将遇到自己人生中，迄今为止，最为“可怕”的事情。
“你也是战兽师，对吧？”
“你应该不会抛弃我们的，对吧？”
“不可能！他跟那个元鸿都是一路货色！关键时候，只会想着自己！哪会管他人的死活！”
“对，他们这些战兽师，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东西！”
哀求和怒骂，各种极端的声音，宛如最恶毒的魔语诅咒一般，在不断撕扯着齐明皓的精神世界。
他只感觉一座无可撼动的大山压在了自己的心口上，每喘一口气，几乎都在消耗着自己的生命力。
不能这样！必须要做点什么！
猛一咬舌尖，在咸腥疼痛的刺激下，齐明皓终于是从那股恐怖的道德绑架下勉强挣脱了开来。
“大家别慌！我们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大家一起想一想！”
“你们这里还有其他的战兽师吗？”
可希冀的问话，得到的却是绝望的回答。
“我们这种地方，哪里会有战兽师啊！？”
“真还有底牌的话，我们早就用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难道你有新的办法吗？”
齐明皓从头到脚全凉完了。
但他还是红着眼大声嘶喊着道：
“那大家就赶紧离开这里吧，现在这种情况，城市根本守不住了，只能......先离开才有活路。”
“有个屁的活路啊！我们全靠着险峻的城墙还有这些魔法设备，才能和那些恶魔们勉强对抗，离开了城市，我们就是案板上的肉，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对对对，要走你们走，我反正不走，血战到底！”
此起彼伏的混杂讨论声，就像是一道道重锤，在不断抡击着齐明皓的脑壳。
而就在这时，一位中年妇女，拉着一个小女孩，悄悄的靠了过来。
“我丈夫已经死了，我已经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但她还小，求求你带她一起走好吗？”
看着中年妇女眼神中的哀求，还有旁边那破破烂烂却怯懦安静的小女孩......
这一刻，轰的一声巨响，齐明皓只感觉自己的脑壳里，启动了一抬搅拌机，正在将自己的灵魂放在里面不断的撕扯，切割......
齐明皓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远超肉体的疼痛。
“凭什么你的孩子才有活路！我也有孩子！”
中年妇女的悄悄请求，并没有瞒过其他人，下一秒，一个男人同样领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走了过来。
这一下，就像是发起了冲锋号一样，一群有孩子的父母，这下全出来了。
纷争，开始了。
在名额明显有限的情况下，这些人之间，纷纷互相大打出手。
妇女们的咒骂，男人们的怒吼，大打出手的人命鲜血，无助哭泣成一团的孩子们......
齐明皓那本就煎熬到极致的精神，在这一刻......终于是被绞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对不起！！！”
这三个字喊出来，齐明皓只感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失灵了，正在冒血。
半条命也没了。
抱歉的三个字喊出来之后，紧闭着双眼的齐明皓，便在本能的理性驱使下，坐上了自己战宠，一飞而起。
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和那个战兽师一样的选择。
痛哭流涕的齐明皓，整个脸庞也是前所未有的狰狞。
他捂着自己的双耳，本能的试图隔绝掉那一层层的末世人言。
但那些声音仿佛能穿破耳膜一样，即使死命堵住了耳朵，还是在脑海里不断的叠加，响起。
而他本人，也只能在心底一次次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说实话，在南下的这一趟旅途中，齐明皓也是感觉自己已经成长了不少。
但现在他才清楚的知道。
自己屁都不是。
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弱小存在。
身后的地狱人言逐渐远去，可齐明皓却是能清楚的“看”到，降临而下的A级恶魔，轻易的踏碎了城墙，狞笑着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老弱病残，唯一例外，全不放过。
毁灭之下，众生平等。
齐明皓根本不敢回头，他只敢埋着头往前飞，一直往前飞。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自己来承受这一切的痛苦。
追根到底，自己貌似只是一个初到此地的外来户，甚至一口水都没喝，一个本地人都没有结识的那种陌生路人。
但事实就是，自己是真的痛，痛彻灵魂的那种痛。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恰逢路过的路人而已！
理性的自我心理防御机制，在这一刻，丝毫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齐明皓只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飞干净了，整个身子几乎去了大半条命，精神在恍惚和真实之间，游离不定。
“真不知道你在磨叽些什么。”
“不过还好，虽然反应力慢了一些，但你还算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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