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概念上的碾压,一种存在层面上的渺小感,直接烙在了灵魂深处。
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这样的情景。之前进入黑暗维度,无论是2002年那次,还是跟随陆尧意识探查,见到的无非是扭曲的黑影、混乱的回响、狂暴的能量流。
那些东西虽然可怕,但至少还有“形”,有“质”,有可以理解的“恶意”,可刚才那只眼睛……
它超越了“生物”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现象,一个悬挂在更高维度、冷漠俯视着下方一切的……“观测者”。
巨大的眼睛,悬挂在被撕裂的天空中。
不,不对……霍雨荫脑海中闪过一个更惊悚的念头。
也许那不是“悬挂”,而是……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生物”,正将它头颅的一部分从某个无法理解的层面“探”了下来,透过那道黑色的沟壑,“看”向黑暗维度的这个夹层,顺便……“看”到了她这只不小心闯入的“小虫子”。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要崩溃。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根本不存在的尘土,也顾不上双腿还在发软,转身就朝着梦境深处、那些象征着温暖和安全的光晕更浓郁的地方跌跌撞撞地跑去。
本能告诉她,离那个“眼睛”越远越好,离黑暗维度越远越好!
可是,一种更深的不安在她心底蔓延。这个地方,这片属于她自己的、原本应该安全的梦境领域,真的安全吗?
那个东西……那个仅仅“看”了一眼就能带来如此恐惧的存在,它的“目光”所及之处,会不会连梦境本身都会被污染、被侵蚀?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她的心脏。她忍不住,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望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瞳孔骤然缩小到针尖大小,呼吸瞬间停滞。
身后,那条作为分界线的、原本还算清晰的梦境边缘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模糊、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维度特有的、蠕动着的深邃黑暗!
那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正无声无息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着她所在的“安全区”漫延、侵蚀过来!
它所过之处,那些代表着美好梦境碎片的光芒——糖果色的云朵、旋转的木马虚影、妈妈哼唱的温柔旋律回响——如同暴露在强酸下的雪花,迅速消融、湮灭,只留下同样空洞的黑暗。
不是错觉!那个东西的“注视”,或者它本身的存在,正在污染、同化这片区域!黑暗维度在主动扩张,向她逼近!
这是不给她留任何活路!要把她彻底逼进绝境,吞噬进那片纯粹的、有那只眼睛俯瞰的黑暗里!
“呜……”霍雨荫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濒临绝望的呜咽,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兔子面具的内衬。
但她不敢停下,甚至不敢放慢脚步。求生的本能和对那终极恐怖的畏惧,压倒了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恐惧。
她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向前奔跑,试图拉开与身后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的距离。
然而,梦境的空间仿佛也受到了影响,变得扭曲而不稳定,她感觉自己跑了很久,又仿佛只是在原地踏步。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单调,那些原本还残留的、温暖的梦境光晕如同风中残烛,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最终,她双腿一软,再也跑不动了,扑倒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她喘息着,勉强抬起头环顾四周。
心,沉入了冰窟。
一望无际的黑暗。
彻彻底底的,纯粹的,没有一丝光,没有一丝声,没有一丝熟悉气息的黑暗。
她已经被包围了,黑暗维度,或者说,那个“眼睛”影响下的黑暗,已经彻底吞没了她最后的容身之处。
寒冷、孤独、无助、以及那被巨大存在“注视”过的、烙印般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蜷缩起小小的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在绝对的黑寂中瑟瑟发抖。
现在,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立刻,马上!
逃离这个噩梦,逃离这片黑暗,逃离那只眼睛的“目光”!
如果能有一道门就好了……一道可以让她推开,逃回现实,逃回陆叔叔身边,逃回那个有灯光、有温度、有安全感的旅馆房间的门……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最后的稻草,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门……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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