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童年的趣事,到上学时的互帮互助,到工作后的相互扶持,到现在的同居生活……他说起陈玉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爱意,还有一丝深深的愧疚。
刘医生能看出对方的感情很重。
她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一两个问题,引导宋玉继续说下去。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理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宋玉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紧绷了。他的双手也松开了,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眼神里的警惕也淡了不少,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看起来疲惫了一些,但也放松了一些。
感觉差不多了之后,刘医生让宋玉放松一下休息休息,等会再开始进行引导。
“你先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呼吸。”刘医生的声音变得更加平缓,更加轻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在耳边低语,“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把你的注意力放在呼吸上,什么都不要想……让你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从脚趾开始……到小腿……到大腿……到腹部……到胸部……到手臂……到肩膀……到脖子……到头部……每一块肌肉都放松下来……”
宋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按照刘医生的指示深呼吸。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深,身体也越来越放松,像是要沉入沙发里一样。
刘一龙坐在门口,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宋玉,只能安静地等着。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刘医生的催眠已经开始了。
她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一句一句地钻进宋玉的耳朵里,引导着他的意识,慢慢地、慢慢地沉入潜意识的深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在耳边低语。
在宋玉的视角里,刘医生离开了座位,好像说去泡茶了。
“我去泡杯茶,你先休息一下。”刘医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是门轻轻关上的声音,一声,很轻。
手机没拿走。
刘医生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手机是白色的,外壳上贴着一个可爱的卡通贴纸,看起来跟刘医生资深的形象不太搭。
然后轻盈的闹钟响了一下。
“叮铃铃——”
很轻很轻的闹钟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在耳边响起。声音很清脆,很悦耳,像是老式的机械闹钟发出的声音。
他听着闹钟铃声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是那种老式的机械闹钟的声音,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他小时候好像有过一个这样的闹钟,每天早上叫他起床。那个闹钟是蓝色的,圆圆的,上面有两个小铃铛,一摇就响。可是后来……后来怎么样了?他记不清了,好像是摔坏了,又好像是弄丢了。
他帮刘医生把闹钟关了。
伸出手,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闹钟声停了。
然后静静等待她回来,过了许久都不见人。
诊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计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随着时间的推移,光斑慢慢移动着。
不过在桌子上出现一张纸条留言。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放在刘医生的手机旁边,白色的便签纸,上面用黑色的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是刘医生的笔迹。
上面写着:我有些事,你先回家吧,下次再来。
他看着纸条感觉也很熟悉,但没当一回事。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纸条,可是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刘医生经常这样吧,有事就留个纸条先走。他拿起纸条看了看,然后放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走出诊室。
出门后发现刘一龙也不见了。
候诊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椅子整齐地排列着,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翻得有些旧了。叫号机安安静静的,没有播报声音。整个候诊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没有一丝生气。
宋玉摇头无奈,八成是先走了吧。
也许是等得太久了,就自己先走了。刘一龙就是这样的性格,大大咧咧的,坐不住。
宋玉便独自回去。
他走出医院大楼,外面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天空是蓝色的,飘着几朵白云,看起来很晴朗。可是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看到周围的街道都有些陌生,但又不算陌生。
是一种很久没见过的建筑。
街道两旁的楼房都不高,最多五六层,外墙是那种老式的马赛克瓷砖,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路边的梧桐树很粗,枝繁叶茂,把阳光都遮住了,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路上的车不多,都是那种老式的桑塔纳和捷达,偶尔有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去,骑车的人穿着老式的中山装,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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