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堂小队长站在孙猛身侧的土坡掩体后,压低声音,把诸葛祥云死守别墅,不肯主动出兵强攻的底层缘由,剖析得通透彻底。
“堂主,您心里清楚诸葛堂主的为人,可底下大部分兄弟可能都看不懂他的顾虑。”
“开战之前,大哥给诸葛堂主下达命令,整场战斗,首要核心任务就是死守别墅,穷尽一切手段保全别墅内全部重伤伤员,别墅和伤员安全,高于一切。”
“您也清楚,这片别墅群占地面积极大,外围四面防线漫长杂乱,东南西北四处出入口,围墙哨卡,后山小道全部都是防御薄弱点。”
“这种大范围开放式防线,最害怕单点突破。这群旁支家族联军人数庞大,只要随便找准一处防守薄弱的缺口集中冲锋,就可能直接冲破外围围挡,长驱直入杀入别墅核心区域。”
“诸葛堂主手里总共只有两千多名预备役兄弟,看着人手充足,分摊到四面漫长防线之后就有点捉襟见肘了,一旦分兵驻守围墙、哨卡、巡逻岗、伤员看护岗,能抽调配出来、集中正面对抗外敌的作战兵力会更加寥寥无几。”
“他不敢冒着风险,把全部防守兵力调出别墅主动出击强攻,不是胆小谨慎,畏战避战。他最怕别墅后方防守彻底空虚,被战场溃散逃窜的零散敌军,侧翼流寇绕后偷袭。一旦别墅防线被攻破,几百名失去行动能力、毫无自保能力的重伤兄弟遭到屠戮。”
说到这里,小队长语气加重,点明最关键的两层后果:
“第一,他违背大哥下达的命令,放任伤员遇险,战后一定会受到大哥严厉处罚;第二,诸葛堂主最重袍泽情义,心思柔软共情力极强。就算大哥不责罚他,眼睁睁看着麾下兄弟因自己决策失误丧命,他自己心里那一关,一辈子都过不去。”
孙猛握着发烫的重型微冲,听完这番话动作微微一顿,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释然,眼底泛起深深的认同与理解。
他追随大哥多年,和诸葛祥云朝夕共事,并肩作战,比组织里任何人都了解这位沉稳内敛的狐堂堂主。
“这些我都懂。整个死神组织上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诸葛的性子。”
“他从来不怕打仗,不怕流血,不怕担责,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咱们组织兄弟的性命。尤其是这些在战场上负伤拼命的战友,在他眼里比任何地盘都重要。他怎么可能放下几百名重伤兄弟的安危,贸然带兵冲出别墅强攻冒险?”
话音落下,孙猛不再闲聊,眼神重新变得凶戾嗜血,低头瞄准下方拥堵慌乱的溃逃人群,再次扣动扳机。
哒哒哒——!
密集狂暴的枪火再次喷涌而出,新一轮火力覆盖碾压下方毫无还手之力的杂牌叛军。
夜风呼啸,战火熊熊,三岔路口的炼狱杀戮持续发酵。
孙猛镇守的第一道伏击圈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大量被打崩心态的溃逃士兵,顺着孙猛刻意放开的右侧空旷逃生通道,慌不择路冲出三岔路口包围圈。
一辆辆破损不堪,沾满血迹的车辆,一群群丢盔弃甲,神色惊恐的溃兵,全部顺着这条预设逃生通道,朝着主干道上游飞速逃窜。
而这条逃生通道的终点,正是唐风亲自坐镇布防的第二道咽喉伏击线。
主干道制高点的高坡掩体后方,唐风静立在黑暗之中,一身黑衣融进浓浓夜色,沉默俯瞰着源源不断朝着自己方向狂奔而来的逃窜车队和人流。
看着这群惊魂未定,满身狼狈,眼神布满恐惧的败军之师,唐风漆黑的眼眸之中,悄然闪过一抹深邃的金光。
时机到了。
他内心了然,自己布下这第二道伏击防线,终于要派上用场。
从最开始规划整场围杀战术,他就没有把三岔路口孙猛的伏击当成终局。他刻意留出右侧逃生缺口,层层布局,就是为了打出双重心理震慑。
这些旁支家族人员,地下混混,杂牌联军,刚刚在三岔路口亲眼见识了孙猛麾下战堂队伍的血腥杀伐,亲眼目睹同伴成片倒地,车队炸毁,心态早就彻底崩碎,满心都是对死神组织的恐惧,心神惶惶,惊魂未定。
人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心理防线最薄弱。
等这群残兵慌慌张张逃出第一道死局,本以为逃出生天,保住性命,身心刚刚放松之际,再给他们迎面一轮猝不及防的伏击打击。
两轮连环绝杀恐吓叠加,彻底打碎这群人的全部胆量。
从今往后,这一批侥幸活下来,逃回临海市的各方势力的人,会把死神组织的狠辣、杀伐,威慑传遍整个临海市旁支家族和地下圈层。
那个时候,他们组织在临海市,估计除去几个对龙京高层家族死忠的旁支,就不会有任何家族或者地下势力敢在和他们组织挑衅。
到那个时候,偌大临海市地下格局,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唾手可得,甚至牢牢掌控。
唐风大脑飞速梳理全盘战局和长远布局,眼底城府尽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