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的夫人说:“虽然韦坚得罪了你,但是他毕竟是你舅舅的女婿啊,不能通融一下吗?”
李林甫双眼眯成一道缝:“正是因为他是我的亲戚,才不能背叛我,他背叛了我,比不是亲戚的人背叛了我,更加让我仇恨!”
李夫人不再继续说此事了。张博济和杨齐宣都听出了李林甫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张博济说:“岳父大人一向待亲戚不薄,真心换来背叛,换来恩将仇报,小婿理解您为何如此恨韦坚了。”
杨齐宣说:“岳父大人您将韦坚推荐为刑部尚书,距离宰相一步之遥了,他不但不知足,反而觉得是明升暗降。他是不该与皇甫惟明、李适之等人走得太近。”
李林甫的夫人趁两个女婿和李林甫谈话的时候,夹了一些菜吃了,又吃了一个馒头,然后她以吃饱了为由离开了。她离开的时候还没忘劝两位女婿多吃菜。
李林甫微笑着说:“总而言之一句话,我李林甫是忠于皇上的,为了保障皇上的利益,我不能倒,皇上也不想让我倒。那些逆我者,必将衰亡,那些顺我者必将兴昌。”
张博济和杨齐宣又说了一些夸赞李林甫忠于皇上,日理万机,明察秋毫等好听的话语。他们三人只吃饭菜,喝茶水,没有喝酒,半个时辰后,李林甫的两位女婿,离开了李林甫的这处宅子。
两天后,到了七月二十九日上午,李林甫在中书省中堂,已经盘算好了如何进一步惩处韦坚了,也盘算好了如何用话术劝皇上对李适之,以及薛王的儿子李琄?,河南尹李齐物等人一并贬谪。
李琄?是薛王李业的儿子,继承了薛王的封号,现任鸿胪卿,因为他舅舅是韦坚,因此遭到李林甫嫉恨;河南尹李齐物是唐高祖李渊的弟弟的曾孙,因为与李适之交好,而被李林甫憎恨;李林甫还盘算着将两年前被贬为睢阳太守的裴宽,再贬得更低一些。裴宽能力不俗,曾任过御史大夫这样的高官,李林甫担心他再入京师任高官,威胁到自己的权利。李林甫发掘出裴宽是韦坚的从姐夫,并且裴宽与韦坚交往颇多,想利用再贬韦坚的时机,以连坐的方式将裴宽再次贬官。
李林甫仰躺在厚重的木椅上,一边微笑着,一边在心中想着这些人,在听到被惩处时的表情。韦坚三天前刚从缙云太守贬为江夏别驾,接下来将会因被他弹劾与李适之结党营私,而被再次贬谪,将会成为犯罪的平民被流放了。李林甫想到这里心里乐开了花,他站直上半身,右手拍在书桌上笑道:“哈哈哈,一贬再贬,且不说他到了被流放的偏远之地能否适应,就是在路上颠沛流离地快速赶路,也可能会颠死他!”
丁大琳和其他四位护卫,从中堂的四个角落望过来,对李林甫这兴奋的表现感到很奇怪。李林甫之前在办公室没有这么兴奋过。
丁大琳双手行抱拳礼,问李林甫:“李大人,谁又惹您生气了啊?”
李林甫说:“还是之前那个小人,明明和我是亲戚,明明被我举荐,升为刑部尚书了,却污蔑我将他明升暗降了。他明里暗里说我是奸臣,我看他才是奸臣呢,私下与边疆节度使阴谋立太子登基,这本是死罪,我在皇上面前为他求情,他才免于一死,只是被一贬再贬而已。”
丁大琳说:“李大人忠于皇上,是皇上信任的忠臣,而那些张口闭口大道理,而暗地里行对皇上不利之事的人才是奸臣。”
李林甫微笑着说:“你说得太对了。”
李林甫起身说要去面见皇上,他让门口内西侧的一个卫兵,去通知在轿夫休息室待命的四名轿夫。
过了一会儿,四名穿蓝色衣服的轿夫,抬着一个紫红色轿子过来了。李林甫叮嘱丁大琳在中堂等候,然后坐进轿子里,带着中堂里外的护卫中的八人,往南走去,从朱雀门出了皇城,朝东面的兴庆宫走去。
李林甫以为皇上在兴庆殿内,因此他到了花萼相辉楼西南角的十字路口时,拨开轿子前的帘子,和前面两个轿夫说“往北走,到兴庆门停”。
八护卫前四后四,保护着坐在四人抬着的轿子里的李林甫,往北走去。
到了兴庆门,轿子停在路边了,李林甫出轿子后,四位轿夫坐在路沿石上等着,八位护卫分列在兴庆门外两侧站岗。李林甫只身一人进入了兴庆门,他到兴庆殿门口,说要求见皇上时,门口的卫兵告诉他,皇上与杨贵妃,杨钊,虢国夫人等杨家三姐妹,正在兴庆宫园林中的龙池上坐船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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