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这样！
卡里恩看到那头猪后，更加确定了先前的猜测。
刚才手腕上那个金属手镯突然闪烁红光，并非是什么偶然现象。
那枚手镯是他之前从虚空返回主世界后，让卓尔基和费恩斯老院长专门为他研发的塌生物传感器。
虽然灵敏度算不上高，时不时还会误报，但一旦周围聚集的塌生物浓度达到某个阈值，它便能给出警示。
手镯在他即将拿下飓风之神的关键时刻闪烁，只能说明一件事：有大量塌生物正在悄无声息地接近这个战场。
再结合之前杰克向他报告的情况，赛仑在虚空方舟的包围中凭空消失，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有留下。
这两种信息一叠加，卡里恩脑海中便立刻拼凑出了完整的逻辑链。
赛仑根本不是通过传送消失的，他是变成了塌生物的状态。
在未被注视和关注之前，塌生物就像完全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没有形态，没有气息，没有轨迹。
这也解释了之前赛仑为什么能无声无息地进入雾郡，又能无声无息地钻进重重包围的陷阱当中。
所以卡里恩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就调动起了机械神教的信仰指向力系统。
那是数千万上亿机械信徒祈祷凝聚而成的注视之力，如同一道无形的探照灯，狠狠照射在飓风之神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塌生物之所以能保持无形，是因为没有注视落在它们身上。
而一旦被足够强烈的注视锁定，它们就会被强制固化，显露出某种可以被感知甚至被束缚的形态。
事实证明他判断对了。
虚空中，那头被注视之力强行固化的猪，眼中满是震惊。
赛仑怎么也没想到，卡里恩手里竟然还握着这种能够将塌生物具象化的手段。
他原本的打算是趁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飓风之神身上时，以塌生物的形态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一口吞下这个即将油尽灯枯的主神，夺取飓风之神的权柄。
雷霆、冰霜、烈焰，再加上飓风，四大权柄在手，他便有了更足的底气。
结果还没等他凑到跟前，就被那股铺天盖地的注视之力硬生生从虚无中拽了出来，还被困在了这副莫名其妙的身躯里。
卡里恩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他伸手一握，力场随念而动，无形的束缚如同铁钳般死死箍住了这头猪的身躯。
这具被注视之力强行固化的身体限制住了赛仑的发挥，他拼命挣扎，四条短腿在虚空中徒劳地蹬着，却根本无法摆脱那层层收紧的力场。
卡里恩转头看向特拉维斯。
特拉维斯心领神会。他没有任何迟疑，双手猛然合拢，浓稠的暗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如同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将早已奄奄一息的飓风之神彻底包裹。
暗梦奥丁带着「狂战」与「永恒」双重奥义的拳头重重砸下。
看到这一幕，被禁锢住的赛仑挣扎得更加剧烈了。
那猪的身躯不断扭动，皮肤表面隐约有紫色电光溢出，但每次刚冒出来便被力场压了回去。
卡里恩的目光冷冷地落在这头猪身上。
“你到底是谁？”
“目的是什么？”
赛仑停止了挣扎，那双猪的眼睛直直盯着卡里恩，没有回答。
卡里恩继续逼问道：“塌生物不应该具备自主意识才对，你怎么可以变换自如？也就是说你背后是有强烈的注视源在为你提供注视！”
在他质问的同时，那头被力场死死压住的猪突然剧烈扭动起来。
脖颈处的皮肤猛然膨胀变形，猪头的轮廓在一瞬间被撑破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狰狞的紫色龙头。
龙头盯住了卡里恩。
赛仑张开了布满利齿的龙口，沉声说道：
“友军，我是友军！”
卡里恩脸色阴沉，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赛仑的龙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我确实需要这么做。”
说着，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对了，索尔呢？”
卡里恩一愣。
索尔？
赛仑跟索尔也有关联？
他脑海中闪过索尔不顾一切死追着他不放的那股执着，闪过索尔口中那句令他至今无法释怀的“放过这个世界”。
索尔身为守门人首席，最高意志的代理人，却突然像疯了一样对他展开追击，甚至不惜将自己逼到元素精灵反噬而死的地步。
必然也是有什么目标。
“索尔已经死了。在追逐我的过程中，因为元素精灵的反噬死了。”
“死了？！”
赛仑的竖瞳骤然瞪大，那张龙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卡里恩，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看来他是没有顺利启动你手里的珠子。”
卡里恩心头猛地一跳。
果然。
这个赛仑果然知道些什么。
他盯着赛仑，逐字逐句地追问：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到底是谁？”
“跟索尔又是什么关系？”
赛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虚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卡里恩和赛仑同时转过头望去。
轰。
在特拉维斯狂战奥义的连续轰击下，沉闷的撞击声中，飓风之神的身躯猛然一震，周围环绕的狂风彻底溃散，化作零散的风元素粒子向四周飘散。
飓风之神残存的最后一点生命气息彻底消散了。
那庞大的神躯如同被震碎的瓷器，从内向外寸寸崩裂，化作细小的尘埃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咆哮声戛然而止。
飓风之神，同样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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