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穿林而过,带着些许凉意,吹动了窗棂旁悬挂的素色纱帘,也悄然掀起她鬓边一缕散落的青丝。
安桓轸端着茶杯静静等候,姿态从容,并未出言催促。
过了片刻,可鑫才缓缓转回头,那双碧色眼眸里的疑虑已经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恍然与隐约的认同:“既然你我目标一致,暂且联手也无妨。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行事有半分不妥,或是事后证实真的藏有私心…”她说着便抬手,握了握腰间刀柄,刀鞘随之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恰如她言语间的锋芒,“那我这把刀,可也不会讲什么情面。”
“自然,姑娘大可随时监督,安某行事光明磊落。”
安桓轸闻言朗声一笑,端起茶杯对着可鑫的方向虚举了举,随即又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温润适口,“我对那云岚石本就没有据为己有的心思,等此事平定,自然会将它送回玄阙宗,也绝不会给青鸾族平添麻烦。”
二人聊到此处,先前那点隐约的紧绷感消散了许多,气氛已然缓和。
可鑫于是也终于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了些许的灵茶,凑到唇边小口啜饮。清苦中带着回甘的茶香顺着喉道滑下,一股淡淡的暖意随即在四肢百骸泛开,连日赶路的疲惫仿佛也随之驱散了不少。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对方,开口问道:“那依你之计,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我既然留下来与你联手,总得知晓后续要做些什么才是。”
“不急。”
安桓轸也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洁的木质案几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发出笃笃的轻响,“我在禽山墨家总院周边各处要道,皆已暗中布下法阵,墨家的一举一动,如今皆在我掌握之中。何时出手、如何行事,我也早有计划安排。不过在这之前…”他话锋一顿,眸光微沉,看向可鑫,“我想先问姑娘一事——你对我们玄阙宗的云岚石,所知究竟有多少?”
“不多。”
可鑫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蹭过微凉的瓷质杯沿,坦然开口,“我只知晓…那是你们开派祖师之一,初代鼎炉堂宗主‘化相云岚天尊’的命格神器,约一万年前,被时任掌门‘坤理真人’用于渡劫时不幸失落。而且,即便是这件事,仙界各门各派如今貌似也都忘得差不多了。更多的内情…”她摇了摇头,“除了你们玄阙宗核心弟子,外界恐怕本就无人知晓。我们青鸾族长辈也只告知,墨家新近取得一枚来历不凡的灵石,很可能便是你们失落已久的云岚石,命我前来调查清楚而已。若是途中遇着玄阙宗之人,便酌情协作,除此之外,并未提及更多。”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安桓轸,碧色的眸子因为专注而亮了几分,“怎么,听你这口气,这云岚石里…莫非还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隐情?”
“嗯…”
听到对方如此回答,安桓轸不禁眉头微蹙,陷入了片刻的沉吟与犹豫之中。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话语却陡然转了个方向:“诶,我听闻…上古神兽青鸾一族,即便保持尚未飞升的肉体凡胎,寿元也极绵长,自然存活一两千岁乃是常事,此事可当真?”
“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了?”
话题的跳转让可鑫顿时感到一丝异样。
“没什么,只是一时好奇。”
安桓轸神色依旧凝重,不见玩笑之意,“这并非什么涉及根本的重大秘密吧?姑娘可否为我解答一二?”
“或许吧,传言大抵是真的。”
可鑫虽感疑惑,仍答道,“即便修为境界不高,若无意外,族中子弟活过千岁确属寻常。这主要得益于神兽血脉,以及扶桑灵气的极其浓郁…况且,如今也几乎找不到活了那么久还未成仙的了。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我们方才不是在说云岚石吗?你怎么突然扯起这个?”
安桓轸闻言,指尖在案几上微微一顿,随即才缓缓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压得略低:“我自然没忘了云岚石。只是这云岚石…”
“你有事瞒着我。”
他语气中那点微妙的停顿,瞬间被可鑫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略微警觉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安桓轸望着可鑫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对。姑娘果然聪慧。不过此事并非我有意隐瞒,只是其中关窍,连我玄阙宗内,历来也只有掌门、几位宗主及执事长老方能知晓。我也是此次奉命取石,才被允许获知全部内情。”
他指尖再次轻轻叩了叩案几,木质表面发出几声沉闷的轻响,“此事…干系甚大,牵连颇广。请恕安某此刻还不能向姑娘透露分毫。”
“既然是你们玄阙宗代代相守的机密,你不说,实属正常,我自然不会无理强求。”
可鑫听了,心中却顿时升起些微不满,语气也硬了几分,“可你既要保守秘密,一开始就莫要提及半分。如今话头起了,却又只说一半,是何用意?非要漏这么大个风,勾起人的好奇心,岂不是让人更想探究了吗?哪有你这样保守门派机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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