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死寂,唯有岩壁磷光幽微闪烁,映照着满地狼藉与失去生息的邪冥躯体。
空气中残余的死气尚未完全消散,如同冰冷的蛛网,粘附在皮肤与道袍上,带来持续的阴寒不适。
王平保持着蹲姿,手指缓缓从那已彻底失去一切生命与灵魂波动的邪冥头目眉心移开。指尖残留的混沌灵光微微摇曳,仿佛仍在消化刚才那场短暂而凶险的神识交锋中最后遭遇的、超乎预料的冲击。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面前这具焦黑干瘪、眉心处多了一个诡异灰色印记的尸体上。就在片刻之前,他的混沌神识正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那邪冥头目濒临崩溃、禁制松动的识海碎片中艰难穿行,捕捉着那些尚未被彻底湮灭的记忆画面。
最初的碎片血腥而残忍,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墨岩星上的邪冥族,并非简单劫掠。他们的核心任务有两项:
其一,测试一种名为“死气汲灵仪”的新型装置。记忆碎片中闪过几个模糊画面:地底更深处,一个由复杂管道与蠕动血肉、漆黑晶体结合而成的丑陋仪器,正连接着墨岩星原本就已枯竭脆弱的灵脉节点。
仪器运转时,发出低沉嗡鸣,将灵脉中残存的最后一点稀薄灵气,乃至星球本身的地脉生机,强行抽取、转化,与浓烈的幽冥死气混合,形成一种更加粘稠、更具侵蚀性、新型死气混合物。
幽冥修士们称之为“腐化源液”。效率测试数据……似乎被刻意模糊或加密了,王平只读取到“初步达标”、“适配性良好”、“需扩大样本”等零星意念。
其二,建立隐蔽坐标。不仅是为后续幽冥部队的降临提供空间锚点,记忆碎片中隐约提及,这些坐标似乎还与某种更庞大的、覆盖多个星域的“网络”有关,用于“引导归墟之潮”或“接引无上意志”。这部分信息更加晦涩,被层层加密与扭曲。
然而,就在王平的神识触角试图深入挖掘关于“死气汲灵仪”具体构造、坐标网络布局、以及那“无上意志”究竟为何时,一段极其突兀、与周围血腥混乱记忆格格不入的清晰影像碎片,猛然撞入他的感知!
影像中,依旧是这阴暗的矿洞深处,但似乎是在一个更早的时间点。邪冥族在此地的负责人(一个气息比地上这头目强大数倍、身影笼罩在浓稠如实质黑袍中的存在)正躬身而立,姿态带着明显的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在他对面,站着一名修士。
此人身材颀长,穿着一袭毫无杂色、质感奇异的银白色长袍。长袍样式简洁到近乎刻板,没有任何装饰纹路,只在光照下流转着一种冰冷而均匀的金属光泽。
他的面容……看不清。并非记忆模糊,而是仿佛笼罩在一层恒定不变的、柔和却隔绝一切探查的银辉之后,只能隐约感觉其五官轮廓异常标准,甚至标准得缺乏生气。
他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做工最精良、却又最缺乏灵魂的人偶。
没有任何交谈的声音片段残留,只有无声的画面。银袍人似乎只是简单地“观察”了一下幽冥族在此的布置,目光在那“死气汲灵仪”的雏形上略微停留(那时仪器似乎还未完全建成)。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手也包裹在银白色的手套中,手指修长,动作精准得如同尺规量过——掌心凭空出现了一个物体。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四四方方、通体银色的金属盒子。
盒子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到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纵横交错的精密刻痕。
这些刻痕并非装饰,它们遵循着某种极其复杂、充满几何美感的规律排列,隐隐散发着微弱的、与银袍人同源的冰冷秩序波动。
银袍人将这个金属方盒递给了邪冥族负责人。那黑袍身影双手接过,动作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王平从这短暂的画面中,清晰捕捉到了邪冥负责人那被阴影遮盖的面容上,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深深的忌惮、难以掩饰的恐惧、一丝不甘,以及……某种扭曲的、仿佛与魔鬼交易的合作渴望。
金属方盒被郑重收起,画面到此中断。
“银袍人!果然是银袍势力!”王平心中剧震,这段记忆碎片的价值远超之前所有!
它直接证实了玉琉璃关于《安世谣》的发现,证实了那神秘的、疑似“巡天者”或“秩序之影”的银袍势力,不仅存在,而且与幽冥族有所接触!
他们留下了什么?那个金属方盒是什么?定位器?通讯器?还是某种更可怕的装置?幽冥族对他们的态度为何如此矛盾?
强烈的探究欲望驱使王平的神识不顾消耗,全力向记忆碎片更深处、向那银袍人影像出现前后的时间节点掘进,试图捕捉更多细节:银袍人的气息特征、他可能的来历、他与幽冥族交谈的内容(哪怕一丝意念残留)、那金属盒子的具体作用……
就在他的神识触角即将触及一段似乎被重重封锁、但与银袍人直接相关的深层记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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