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提着一盏八角宫灯,灯身同样是冰晶质地,内里却燃烧着一朵幽蓝色的、仿佛能冻结目光的火焰。那是“玄魄引路灯”,以玄魄核心逸散的极寒气息为燃料炼制而成,可指引方向、感应寒气浓度变化,是深入玄魄渊必备的指引之物。
她站定后,目光先扫过两名长老与雪吟,微微颔首见礼,然后才落在王平身上。
那双浅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如初春湖面,却比三日前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不是敌意,不是轻视,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仿佛在重新审视的打量。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平,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王平神色如常,同样静静地回视着她。
三息后,凌清雪眸光微动,轻轻移开视线,转向两名长老,声音清冷而平静:“冰玄长老、冰魄长老,辛苦二位。时辰已至,可否启程?”
冰玄长老点头:“可。”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幽蓝、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封印符文的冰晶圆球,双手一托,圆球缓缓升空,悬浮于冰魄亭上方三丈处。
“此乃‘玄魄禁钥’,可临时开启渊口第一层封印大阵。诸位,随我来。”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率先朝着数百丈外那道幽蓝色的深渊裂隙掠去。冰魄长老紧随其后,雪吟则对王平与凌清雪微微颔首,示意二人跟上。
四道遁光,先后没入那道贯通天地的裂隙之中。
穿过渊口封印的瞬间,王平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法则之力,从他身上一扫而过。那股力量带着极致的寒意与极强的排斥性,仿佛在甄别、筛选每一个进入者的“资格”。他的丹田深处,太阴寂灭寒潮本源轻轻一颤,释放出一缕同源的气息,那股法则之力便如同遇到故人般,温顺地退去,再无任何阻拦。
凌清雪在一旁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幕。她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那是她自幼修行玄冰天心诀、耗费无数心血方与玄魄渊法则建立的亲和,而王平仅仅凭借那缕寂灭本源,便轻易获得了同等的通行权限。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进入渊口之后,天地骤然一变。
眼前不再是苍茫的冰原与澄澈的星空,而是一片被幽蓝色光芒笼罩的、无边无际的垂直裂隙。两侧的冰壁并非寻常冰层,而是由无数种色泽、质地、密度各异的玄冰层层叠压、凝结而成,如同一部记载着北境亿万载地质变迁的厚重史书。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无尽的虚空。或者说,并非完全虚空——在那幽蓝色的光芒映照下,可以隐约看见,每隔数十丈,便有一块或大或小、形状不规则的玄冰悬浮于裂隙之中,如同一座座漂浮的冰岛,延伸向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
最令人心悸的,并非这垂直深渊的无尽与悬浮冰块的诡谲,而是弥漫于整个空间之中、无处不在、如同活物般翻涌蠕动的——
玄冥寒煞。
那是一种介乎于气态与液态之间的奇异存在。它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它冰冷彻骨,却又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寒冷”。当它拂过肌肤,并不会造成冻伤或僵化,而是会直接作用于灵力与神魂——
灵力运转,会骤然滞涩,如同滚烫的油锅中滴入冷水,沸腾、紊乱、难以驾驭。
神魂感知,会变得迟钝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与外界的联系被大幅削弱。
这便是玄魄渊真正的凶险所在。不是单纯的低温柔,而是这股专门针对修士根本的“玄冥寒煞”。
“诸位小心。”冰玄长老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此处尚属渊口最外围,寒煞浓度约为内层的千分之一。继续深入,浓度将指数级递增。元婴中期修士若无特殊防护,深入三百里便难以支撑;五百里处,便是我二人护送之极限;再往内,便需靠你们自身的造化。”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那道法诀化作一圈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将五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大部分寒煞的直接侵蚀。
五人沿着悬浮冰块的轨迹,不断下降。
越往深处,周围的幽蓝色光芒越是浓郁,两侧的冰壁也越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动感”——那些亿万年沉积的玄冰,仿佛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着深渊更深处蠕动着。
温度,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以王平如今的修为,即便不刻意运转灵力,寻常极寒也难以伤他分毫。但在这里,他不得不时刻保持混沌仙元的运转,才能抵御那股无孔不入的、针对灵力与神魂的侵蚀。
而那些浮冰上,偶尔可见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一截不知什么生物的、早已化为冰雕的骸骨,静静躺在冰面上,保持着万古之前的姿态;
一团团扭曲的、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冰壁中强行“挤”出来的冰晶簇,形态诡异,散发着淡淡的、与寒煞不同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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