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里之后,方是真正的玄魄渊。
王平与凌清雪沿着悬浮冰块的轨迹,一路向下。越往深处,那股无处不在的玄冥寒煞便越发浓郁,已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形无质的侵蚀,而是逐渐凝结成肉眼可见的形态——
起初,只是偶尔飘过的、如同轻纱般的冰蓝色薄雾;深入百里后,薄雾渐浓,化为层层叠叠的云絮;再三百里,云絮已彻底凝为实质的雾海,翻涌不息,遮蔽视线,连神识探查都被压缩到不足平时的三成。
这便是玄魄渊真正的凶险所在——千里雾海。
凌清雪手中的玄魄引路灯,此刻灯焰已不再是稳定的幽蓝色,而是时而明亮、时而黯淡,明灭不定,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灯身表面,不时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又被她以太阴灵力迅速修复。
“灯焰在警示。”她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飘渺,“此处寒煞浓度,已接近我太阴玄体承受的极限。再往下,灯焰若转红,便意味着必须折返。”
王平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穿透翻涌的雾海,落向更深处。
丹田内,太阴寂灭寒潮本源此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它如同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猛兽,在他经脉中躁动、冲撞,试图挣脱束缚,向着渊心更深处狂奔而去。王平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以混沌仙元安抚、压制,才能维持住体内的平衡。
但也正是借助这股躁动,他的感知前所未有地敏锐。
他“看见”了。
在雾海深处,在那连神识都无法触及的黑暗中,有某种极其庞大、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搏动着。那搏动如同心脏跳动,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会引发整个雾海的剧烈翻涌,都会让王平体内的寒潮本源疯狂回应。
那是玄魄核心。
王平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等等。”
凌清雪忽然停下遁光,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某处。
王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透过翻涌的冰蓝雾海,隐约可见一块悬浮的巨大冰台。那冰台比之前遭遇妖灵的那块大了何止十倍,如同一座小型广场,静静悬浮于雾海之中。
冰台之上,一片狼藉。
无数的冰晶碎屑、断裂的冰柱、深达数丈的裂痕,遍布整个冰台表面。一些明显是被某种强横力量硬生生砸出的坑洞,边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那是某种高温或腐蚀性力量留下的印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冰台中央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残留物。
一边,是翻涌不息的灰黑色雾气,即使隔着百丈距离,那股阴冷、死寂、掠夺一切生机的气息,依旧让凌清雪本能地后退半步。
幽冥死气。
而且浓度极高,远超墨岩星矿洞中的任何一处。能在激战后残留如此浓郁的死气,出手的幽冥修士,修为至少元婴后期,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另一边,则是星星点点散落的银色碎屑。那些碎屑大小不一,有的如指甲盖,有的如婴儿拳头,边缘极其规整,仿佛被某种力量精确切割而成。每一块碎屑上,都流转着微弱的、冰冷的银光,即使碎裂至此,依旧散发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绝对秩序”气息。
银色傀儡。
而且是比墨岩星那具更加先进的型号——那些碎屑中,有几块明显是关节部件,结构更加精密,能量线路更加复杂,其中一块甚至残留着半个未被完全摧毁的“秩序结晶”碎片。
凌清雪脸色凝重,低声道:“有人……不,有势力,先我们一步抵达此处,并发生了激烈冲突。看这痕迹,幽冥一方至少三人,银辉一方至少两台傀儡。而且……”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冰面上的一道深痕。那道深痕长约三丈,深达数尺,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不是被利器劈开,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存在”层面抹除后留下的痕迹。
“秩序光束。”王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台傀儡的远程攻击手段。我在墨岩星领教过。”
凌清雪站起身,看向王平,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若他们是为玄魄核心而来,那此刻……”
“走。”王平没有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率先朝着雾海更深处掠去。
凌清雪一咬牙,紧随其后。
越往深处,战斗的痕迹越发密集。冰壁上、悬浮的冰块上、甚至虚空中,随处可见幽冥死气与银色碎屑残留。显然,那场冲突并非短暂交手,而是一场持续追击、且战且走的激烈厮杀。
而玄魄引路灯的灯焰,此刻已彻底转为淡淡的橙红色——极限警示。
“不能再深了!”凌清雪急促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灯焰转红,再往前,寒煞浓度会超出我太阴玄体的承受极限!”
“你在此等我。”王平头也不回,“我去。”
“你——”凌清雪一滞,随即咬牙,“不行!你我同行是约定,我岂能独自退缩!”
她没有停下遁光,反而将太阴灵力催动到极致,周身冰蓝色光芒暴涨,硬生生扛住那股足以冻结元婴后期的恐怖寒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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