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与推演。
天衍上人与玄狐夫人并肩立于一处相对稳定的通道口,一个掐诀推演,一个闭目感知。无数符文从拂尘中飞出,融入周围的法则之墙,又带着大量信息返回;玄狐夫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光芒,每一次法则之墙的移动,都会在她眉心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颤动。
玉琉璃盘坐于一旁,双手轻抚一张古琴,琴音如流水般流淌而出,弥漫在整个通道。那琴音空灵而深邃,能令人心神宁静,不被这迷宫的诡异气息所侵扰。
苍玄背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的法则之墙,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搬山老祖则大大咧咧地坐在通道中央,周身萦绕着土黄色的光晕,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镇守着这一方虚空。
王平静静立于众人之间,混沌元婴缓缓运转,建木之种轻轻颤动。他闭上眼,将神识探入那些法则之墙,试图感知其中的奥秘。
那些法则线条,在神识的触碰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折叠”状态。它们并非简单地延伸,而是在每一个节点处被折叠、被压缩、被扭曲,形成一种立体的空间结构。神识沿着线条深入,会在一瞬间穿过无数重折叠的空间,抵达一个完全陌生的方位。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这不是迷宫,而是……无数个空间的叠加态。”
天衍上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小友此言何意?”
王平睁开眼,缓缓道:“上人,这些法则之墙,每一道都连接着无数个不同的空间节点。我们此刻站在这里,看似是在一条通道中,实际上却同时存在于无数个可能的位置。而我们的‘真实位置’,取决于我们的‘选择’——选择踏入哪一条通道,选择在哪个时机踏入,就会被‘固定’到对应的空间节点。”
天衍上人抚须沉思,片刻后,眼中露出恍然之色:“妙!妙啊!小友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不是普通的空间折叠,而是以法则为媒,将‘位置’与‘选择’绑定!难怪老朽推演不出全局——因为全局本就不存在,只有无数个‘可能’!”
玄狐夫人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小友这混沌传承,果然名不虚传。”
王平微微一笑:“夫人过奖。只是建木之种对空间变化比较敏感,侥幸察觉一二。”
有了这个方向,天衍上人的推演便有了新的突破口。他不再试图推演全局,而是专注于寻找“周期”与“选择”之间的对应关系。
又是三个时辰过去。
天衍上人忽然长身而起,拂尘一挥:“找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
天衍上人指着前方一道即将闭合的通道,语速极快:“这条通道,会在三息之后开启,开启持续两息。踏入之后,会被传送至迷宫的第三层。然后沿着左侧第七条通道前进,等待下一个周期,踏入一条闪烁着淡银色光芒的通道,那会将我们传送至第五层。如此反复,一共需要经过九次传送,才能抵达迷宫核心——也就是通往真正回廊的入口。”
搬山老祖听得直瞪眼:“九次?这么麻烦?”
玄狐夫人轻摇团扇:“能有路就不错了,你还嫌麻烦?”
搬山老祖讪笑:“不嫌不嫌,走便是!”
三息之后,那条通道果然开启。六人鱼贯而入,一阵错位感过后,眼前景象大变——周围的法则之墙变得更加密集,线条也更加明亮,显然是进入了更深的一层。
接下来,便是反复的等待、传送、等待、传送。
每一次传送,都需要精准把握时机,稍慢一瞬,便会被传送到完全错误的位置;稍快一瞬,则可能被卡在两堵法则之墙之间,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但在这支队伍面前,这些危机都被一一化解。天衍上人的推演精准到毫厘,玄狐夫人的感知敏锐到纤毫,搬山老祖的开路勇猛而稳妥,苍玄的警戒无懈可击,玉琉璃的仙音抚慰心神,而王平的混沌之力,则在关键时刻多次化解法则之墙的异常波动。
终于,在第九次传送之后,六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法则之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的平台。
平台呈圆形,直径约三百丈,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未知金属铸造。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那些符文与破界梭外壳上的太古符文如出一辙,却更加复杂、更加古老,每一道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星辰光泽。
平台的边缘,是无尽的虚无。那里没有法则线条,没有星光,没有任何存在,只有一片绝对的、纯粹的“空”。
而平台中央,静静矗立着三尊巨大的金属巨人。
它们身高约十丈,通体由与平台相同的暗金色金属铸造,表面布满层层叠叠的符文纹路。那些纹路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活物一般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有一缕星辰般的光芒流淌而过。
巨人的形态,与之前遭遇的银袍傀儡有些相似——同样是类人形态,同样是冰冷的金属质感,同样是毫无生机的死物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