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万物终结之后的那片沉寂。
没有任何属性的黑暗,却包含了所有的可能性。
“灵玄子,你……”玄空神帝的声音干哑而又低沉。
这位灵玄界的开山鼻祖……不仅活着,还给了他们如此大的惊骇。
灵玄子微微抬起头。那张干瘪苍老的面容已经焕然一新,线条刚毅如刀削斧凿,肤色却呈现出一种病态般的苍白,衬着那一袭墨袍,整个人如同一柄被尘封万年的古剑终于出鞘。
他的眼眸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异色……那双眼睛不再是方才浑浊的老眼,而是淬了毒的深渊。
瞳孔漆黑如墨,虹膜上却流转着一层暗紫色的幽光,像是埋藏在无尽深海中的暗色星辰,在无人得见的深渊里冷冷燃烧。
他看向面前的十位界王。
那个目光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看十只路过的蝼蚁。可就是这道目光,让九天玄界的八位界王同时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种战栗不是来自对实力的忌惮,而是来自生命本能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
玄空神帝的双手在袖中微微颤抖,他竭尽全力稳住自己的气息,却发现那股黑暗之力已经无声无息地渗透了他周身的护体规则,如同潮水漫过沙滩,不可阻挡,不可抗拒。
他试图运转灵力驱散,可那股黑暗并不与他的力量对抗,只是存在在那里,便让他的所有手段都失去了意义。
无名神帝身后的九颗星核彻底暗淡下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咽喉,连最后的微光都被扼杀。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已经超出了她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整片虚空已经被黑暗彻底笼罩。
不是夜色的那种黑,不是阴影的那种暗,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连光都无法在其中存在的虚无。
十位界王周身的光芒在这片黑暗中显得那样渺小、那样无力,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十盏残灯,随时都会被吞没。
灵玄子立于黑暗的正中央,墨袍翻飞,长发如瀑。
他没有释放杀意,没有展露威压,甚至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让自身的存在覆盖了这片虚空,便已经让十位圣域最顶尖的存在不敢轻举妄动。
混沌气流早已退散殆尽,灰白色的雾气被黑暗蚕食一空,这片天地间只剩下那股纯粹的、原初的、未知的力量在缓缓流转。
良久,灵玄子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猎人看着误入陷阱的猎物时,那种若有若无的、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他的嘴唇微动,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琐事。
“诸位,还要继续往前吗?”
声音不大,却如同从无尽的深渊中传来,在十位界王的神魂深处激起层层回响。
玄空神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难以名状的战栗,沉声开口:“灵玄子,你身为灵玄界的开山鼻祖,却身染这等黑暗之力……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质问,可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那丝微不可察的发虚。
灵玄子微微偏头,那双流转着暗紫色幽光的眸子落在他身上,看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淡,淡到几乎只是气息的波动,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染?”他重复了这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管这叫染?”
他没有解释,可他周身那股纯粹的、原初的黑暗之力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如同苏醒的巨兽般缓缓翻涌,整片虚空都在这一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名神帝定定地看着他,沉声问道:“你在此,是特意等我等?”
这一次,灵玄子没有否认。
他微微侧头,那双暗紫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确认…确认猎物已经全部落网的笃定。
“是。”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就这一个字,让十位界王的心同时沉到了谷底。
灵玄子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老夫确在此等你们。”
玄空神帝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忽然意识到,今日之行,不是他们撞上了灵玄子,而是灵玄子早已算准了他们会来,早早便在这里等着。
“为何?”玄空神帝的声音发涩。
灵玄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手,那枯瘦苍白的手指轻轻一点虚空,一缕纯粹的黑暗在指尖流转,化作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道身影。
墨尘。
众人面色猛的一沉。
想不到,竟是因为墨尘。
但他们实在想不到,灵玄子与墨尘之间,有何联系。
“此子尚未踏入圣域之前……”灵玄子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双暗紫色眸子中的淡然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