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勤房自离开流求之后便就升成了特勤本部,只是眼下的压力空前加大。
特勤本部下设推演局,再设以天干地支编号的普通各房,以及京城、西北、东北、南洋诸专房。并规定:专房会视局势变化及事务缓急的程度,分挂一至三盏不同的红灯笼,以示地位高低。凡三盏红灯笼,即为最高等级,享有人员、资金及其它资源的优先保证权。
先是秦刚去西南谋大理,西南专房升三灯,其军事行动看似平静,兵不血刃。可在其背后,对段高氏的人心离间、白蛮部族的渗入、地方矿产的勘探以及之后更重要的改土归流的官制变革,特勤本部派出了自流求以来的几乎所有精干人员。
西南甫定,宁夏建立。西北房迅速升为三灯,大批特勤精英尽数遣往西北。他们面临的不仅是残余党项诸部各怀心胎,西域蕃部蠢蠢欲动,还须时刻警惕京城朝堂的居心叵测以及北部大辽的虎视眈眈。
尤其是秦刚被迫放弃宁夏宣抚使回杭州就藩,只争取到钟傅出任宁夏路经略安抚使,赵驷为兵马都总管、李纲为经略安抚副使的局面。但这一昔日四战之地,西北专房自然不能轻易地撤灯。
而完颜阿骨打在宁江州一战,瞬间又将东北专房拉升为三盏红灯!
人手不够、人才不够、精力不够啊!乔襄文这段时间里,除了不断地接见下属就是不停地与助手筛查手头的人事卷宗。
即使是各方压力如此大,他也在反复告诫自己:特勤诸事,关系重大,所选人员,可靠忠诚第一,精明强干第二,监管完善其三,以上三点满足不了,情愿再慢一点,也不能急。
而且特勤本部的事,不能全靠自己,必须视地方情况好好地借力。
西南,可依赖在那做生意的楼员外;西北,幸好有赵驷与李纲;东北,乔襄文自然就想到了陈武。
“他离开菱川书院时的三十贯债务,还是我来帮他还的呢!”乔襄文想着这事,手脚麻利地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了这次精挑细选出来的东北专房主事杨四,并嘱咐道:“杨主事,这个陈武,如今已是渤海国宣诏省外相同平章事,上在那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你拿此信过去,有什么事尽可找他给你行方便。”
杨四低头躬身道:“学生的一身本领,俱是书院传授,尤得山长潜心教诲,明白这天下太平,除了冲阵奋战的大将,我等特勤人员,便是主公的贴身利刃,远可攻敌致命,近可防身保全。‘得心应手’四字,便就是学生毕生追求目标!”
“今日之特勤,人员逾千,主办过百,如你一般的主事也有近二十位了。若要是仅论才智本领,在你之上可能还有数人。但老夫却唯独看中你,你可知为何?”乔襄文问道。
“山长厚爱,学生愿用心听之。”
“特勤诸务,多教以谋算之计。执行任务时,又嘱以冷酷果决之道。如此久之,局中之士,多无常人悲悯、极少世间欢喜。而你不然。苏州应奉局一案,朱勔祸害多年,李舍人都主张对其斩草除根,但唯你坚持要甄别宽恕出被迫胁裹之人,最后也能留下了如今勤政爱民的多名官吏!”
“学生只是追究真相、提供证据,最终还是李舍人仁心在胸、处罚有度。学生不敢窃居其功!”“你能如此想更是难得!”乔襄文感慨道,“我相信,杨四不是你的本名,虽然你先报了识字班,但其实你完全可直接进报学。如今都做到了一房主事,还不和老夫说真话吗?”
杨四一听,脸色立即白了一白,但是却没有犹豫,躬身说道:“不敢向山长隐瞒,学生本叫杨义。六年前因酒后伤人致命,方改名杨四,逃到温州。后又跟人去了流求。当初报识字班,也是因为与两位兄弟结伴,并非刻意隐瞒。这两年来,学生受书院与特勤本部教诲,已下定决心以身报国,以抵往昔罪孽。”
“杨主事,你也不想想特勤本部是做什么的!”乔襄文对杨义的反应十分满意,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既安排你去做东北局主事,岂能不查清你的底细?为让你这次安心做事,现在告诉你两个好消息:第一,当年你以为打死的那个同乡其实没死,你家赔了一些钱,人家也放弃了告官,等你办完这趟差事后,便可放心回乡省亲!”
“真的?”杨义惊喜不已,让他这几年一直耿耿于怀不敢有回乡的阻碍,竟一下子消失了,但是想到乔山长说有两个好消息,他不禁抖颤着声音问道,“山长所言另一个好消息是何?”
“你妻在你逃走时就已有身孕,数月之后为你生下一子,如今五岁多,乳名阿庆,却是等着你回去为他正式取名呢!”乔襄文笑道。
“阿庆?我儿子?”这个惊喜远远要比前一个更大,杨义一时之间,欢喜的心情无以言表,他低头下去,心中波澜起伏,但多年来的素质还是让他镇定了下来,恭敬地对乔襄文道,“杨某既得主公器重,当得先尽忠心,再重亲情。此时前往东北,必尽心做事,不敢有误。吉水老家那里,当留书信一封、这些年积蓄若许,烦请山长安排代杨某送回,以望能够少许弥补这几年的不孝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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