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这个时间段,一个地级市的书记突然造访省委书记的家,不可能是来扯闲篇的,必然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邱源和刘鹏宇非常清楚其中的利害,于是便主动提出告辞。
顾焕州也没挽留,他亲自送至楼下,临别之际,还反复叮嘱张谦,务必要安顿好邱老云云。目送车辆驶远,他这才转身上楼。
返回家中,陈铭立刻迎了上来。
顾焕州也不说什么,径直朝书房走去,陈铭则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进了书房,二人落座,顾焕州这才说道:“你的工作效率蛮高的嘛!”
陈铭点了点头:“我此前一直做政法工作,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经验的,至少知道该从何处入手不走弯路。”
顾焕州不吱声,默默的点燃了一根香烟,却并没有吸,只是拿在手里,若有所思,良久,这才又问:“林海推荐的那个夏师白,有什么进展嘛?”
陈铭小心翼翼的说道:“据赵副局长汇报,小夏同志的调查工作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今天回抚川去请示了,具体情况,估计林海很快就会汇报上来的。”
顾焕州嗯了声。
陈铭见状,打开公文包,把一份材料拿出来,轻轻的放在了写字台的桌面上。
顾焕州瞥了眼,叹了口气道:“我有点头疼,就不看了,你跟我念叨下吧。”
陈铭听罢,并没有拿材料,而是低声说道:“据查,蒋宏在查办任兆南案期间,通过威胁诱导等手段,迫使任以及其妻子以伪造文件的方式,将其名下的多家企业变更股权架构,然后又指使办案人员,把这些已经被查封的公司从案件中剥离出来,并据为己有,据初步估算,仅仅是这些公司的固定资产总额,就高达两亿三千余万,至于其账面流动资金等,由于账目作假,暂时无法核算,只能大致推算,至少在一千万元以上。”
顾焕州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陈铭继续说道:“为了掩盖犯罪事实,他把这些企业的百分之四十的股权,送给了张修光书记,均登记在张书记的妻弟郭山河司机的名下。”
顾焕州突然插了句。
“就是那个吃喝嫖赌毒都占全了的青州市局副局长郭山河?”
陈铭苦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就是此君。春节前,在喜来登酒店闹了一次乌龙,吃了亏的郭山河非常生气,扬言要把股份退回去,然后让蒋宏吃不了兜着走,蒋宏为了表示歉意,又多送了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才算把事情压下去。”
“也就是说,蒋宏巧取豪夺的这些资产中,至少有一半孝敬了老张?”
陈铭沉吟着:“嗯……差不多吧。”
顾焕州哦了声:“继续。”
“剩下那一半,蒋宏和李侠平分,一人一半。”
“应该还有李光旭的份吧?”
陈铭想了想:“没有证据显示李光旭也参与了,但据我估计,李侠那一半,应该就包括他在内了,毕竟,以他当时在抚川的地位和与蒋宏之间微妙的关系,蒋宏是绝对不敢背着他的。”
“蒋齐呢?应该也有份吧!”顾焕州冷冷的道。
陈铭想了想,斟酌着说道:“蒋齐和蒋宏之间的关系挺微妙的,要是说他一点没有,至少我是不相信的,但蒋宏或许是为了保护兄长,所以,这些事情都尽量不和哥哥扯上关系,但他肯定是知情的。”
“上亿的资产,他们都注册在谁的名下?”
“蒋宏名下的产业,基本都注册在赵亮的名下,就是林海的小舅子。此举很有欺骗性。”
顾焕州缓缓睁开了眼睛:“林海也有份?”
“应该没有,至少是没有直接证据显示林市长参与了。这个赵亮名义上是林海同志的妻弟,其实,他与林海同志的妻子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以前的邻居。”
顾焕州点了点头:“李侠呢?”
“李侠的代理人是他老家的一个远房侄子。”
顾焕州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利令智昏啊!李侠老实了一辈子,怎么最后就能犯这么幼稚的错误呢!”他喃喃的道。
陈铭想了想:“或许是觉得快退了,想最后捞一笔,然后就安享晚年了,再有就是觉得任兆南的案子是您亲自督办的,还有张书记这棵大树罩着,保险系数极高,所以就……”
顾焕州听罢,轻轻叹了口气。
陈铭又道:“李侠可能是察觉到了风向不对,曾经多次找到蒋宏,想把股份退还,但都遭到拒绝,在出事的前几天,李侠曾经多次托人打探省纪委的动态。”
“他出事的那天晚上,不是接过一个电话嘛?”顾焕州问。
“是的,那个电话是蒋宏打过来的,至于说的什么,就不清楚了。”
顾焕州深深吸了口气:“还有嘛?”
“基本就这些。”陈铭道:“刚刚汇报的,都是有确凿证据的,至于那些暂时拿不出确凿证据的都不在其列。”
“很好,你的工作很出色。”顾焕州缓缓说道:“告诉参与调查的同志,要严格保守秘密,不允许吐露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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