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害他……”守夜人有些委屈,却又不敢发作。
“那个任务……”杨闻念踩在玻璃桌子上抓住守夜人还算茂盛的头发,逼他和自己对视,“那个SSS级任务是你们秘党失败了之后、你才搬到埋骨地让我们帮忙处理的……”
“你肯定知道那个任务的危机程度不止SSS,但是你没有说!你骗我师父和老和尚去帮你们秘党淌这趟浑水!”
守夜人丧着脸,“我说了……我说了这个任务很危险,目标是二十年前黑天鹅港事件最后的幸存者,代号‘泽’。”
“他有3级冠位,还带走了路明非,只要路明非愿意帮忙,‘泽’就能再进一步成为2级冠位的神选,和白王一样高贵,仅次于1级冠位的真神——尼德霍格,昂热和贝奥武夫合力都拦不住他……”
“那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李书文不让我告诉你们……”
守夜人看着杨闻念眼角滑下去的水滴,头发被扯得生疼也没有怒气。
“教皇是李书文最好的朋友,你是李书文最爱的徒弟,你们一旦知道真相都会阻止他去冒险的。”
“但这场危机总要有人去解决。很抱歉秘党无法解决这件事,因为我们体内混杂着龙血和人血,不纯的血统让我们几乎不能登上成神之路,我们无力对抗那个3级冠位的家伙,这场危机只能靠埋骨地解决,而李书文和大祭司不去,就是你们去了……”
“所以李书文不让我告诉教皇、也不让我告诉你。”
“这是他的选择……”
……
2012年10月14日。
杨闻念花了一天时间处理完了李书文和大祭司的丧事。
李书文早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就和他在人类社会中的亲人和弟子断了联系,他不希望把这些纯血的人类牵扯进混血种和龙族的世界。
大祭司是一个和尚,1956年从印度南部的一个寺庙正式进入埋骨地后就潜心服务于埋骨地的发展,同样无亲无故。
算来算去,除了杨闻念,好像还真没有人能替他们处理身后事。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杨闻念从纷纷乱乱的事务当中挤出来了一天的时间,回到了家里。
“外面的那些风还没吹到这里……”杨闻念站在熟悉的院子门口,发现房檐下不知何时出现了好几个燕子窝。
温度已经降到了接近零下,十月中旬的大兴安岭还未下雪,但清晨的地上已经覆上了一层寒霜,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响。
初冬的土地介于软与硬之间,站到地上有轻微的凹陷,陷下去一点便又急速转换到冰而硬的触感。杨闻念没有换厚底的鞋子,冻土和寒霜的凉意透过布鞋鞋底往上翻涌,让他困乏的脑袋稍微精神了一点。
“那小杨啊,叔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有人操着一口东北口音大喊大叫,“你快去翻翻你家里有没有棉袄啥的给自个儿套上,秋裤棉裤也都整上嗷,你瞅你那穿的多薄啊,好看是好看但它咋瞅都不抗冻啊!”
“叔要把自己的棉袄给你你还死活不要,咋这犟呢你这孩子,关键我还拗不过你,手劲啥前儿这么大了……”
“真不冷。”杨闻念回过身,对着骑在摩托车上的中年男人说,“王叔你先回去吧,我去把家里收拾一下。”
“行,行,你说不冷就不冷吧,你这孩子也不听话了,我寻思你小前儿挺乖的。”王叔扬着头,把自己的外套裹的又紧了一点,“但晚上一定来叔家吃饭啊!我让你姨宰了鸡用高压锅炖土豆,多少年没回来了,你姨老想你了!”
“有羊肉汤吗?”杨闻念扬起头问。
“那指定有!”
“行,我一定去。”
轰隆隆的摩托车声带走了中年人的背影,杨闻念直到再也看不清他才回过头,“王叔也老了,96年成为守墓人从这儿搬走的时候,他才刚30岁吧,现在都已经快50了……”
他走进了没有围墙的院子,这里只有菜园子用篱笆简单隔了一下,不让以前养的鸡鸭进去霍霍菜苗,除此之外和林海没有隔绝,能看到几株年轻的杨树已经长到了泥瓦房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种子就这么迎着大兴安岭凛冽的冬天成长了起来。
杨闻念扒着大腿粗的树干轻巧地翻到树上,发现屋檐下的鸟窝是空的,只有几根干枯的杂草在里面,额外点缀着几根灰色的羽毛。
“对哦……入冬了,候鸟早飞去南方了……真是太久没回来了,这都给忘了……”杨闻念一拍额头。
他没有去把那几棵长进院子里的树砍掉,直接进了上锁的屋子。钥匙早就找不到了,但他用暗劲拧动了锁芯。
屋子里的陈设和十几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墙上的日历还停在1996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从1996成为守墓人到2012诸神黄昏即将降临,这16年间的一切都不过是南柯一梦。
“要真是梦该多好……”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经年累月落下的灰用言灵就可以轻易吹散,而摆设还是原样的好,人到了一定年纪总会念旧,可能是80岁,也可能是1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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