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床中,我喜欢将这三个方子杂糅在一起,只要遇到患者是寒证痔疮,我不会细分内里虚寒、还是寒凝经脉,直接将这三个方子杂糅在一起,用附子、干姜温脾肾,用细辛去里寒,用白术、炙甘草强脾,用地黄补血,用白芍收敛。如果患者面黄体虚比较严重,可以选择加点阿胶,如果出血比较严重,可以加灶心黄土(伏龙肝)。
最后说一下热症。
这里的热可以说是虚热,前文中的实证可以说是实热证。
虚热证的脉象整体呈现细数脉,这种痔疮的根源是阴虚火旺,阴液不足以润肠,肠道失润导致的,表现出痔疮隐痛微肿,不红不热,血色淡红,大便干结如羊屎,口干咽燥等的问题。
治疗这一问题,可以选择用知柏地黄丸做加减。
知柏地黄丸是在六味地黄丸的基础上了增加了清润滋阴的知母和去下焦虚热和攻相火的黄柏。
六味地黄丸是补肾肝脾之阴的处方,在这处方中加上知母和黄柏,就成了补阴润燥的同时清热的处方,正好对应阴虚火旺使得阴液不足以润肠导致的虚热证痔疮。
在临床中,如果只用知柏地黄丸的话,有时候会出现滋阴润燥力量不足的问题,如果遇到这个问题,可以选择在知柏地黄丸的基础上再加入二至丸。
二至丸是由女贞子和旱莲草两味药构成,女贞子滋补肝肾,旱莲草滋阴凉血止血,这两味药加入到知柏地黄丸中时,滋阴润燥的力量就会增强,同时山茱萸、旱莲草有酸收的力量,同时丹皮有活血的力量,整体方子跟虚热证的痔疮是对症的。
好了,写到这里,初步算是将痔疮写完了,但细细回看一遍,还是略有不足的,如果仅用作临床的话,从虚实寒热四方面入手治疗就够了,但如果用作学术交流,仅从这四方面分析痔疮是不全面的,除了虚实寒热之外,还有燥湿风郁四个方面。
“燥”是因为肠燥津亏,大便干结坚硬,努挣痔裂造成出血,可以选择用润肠丸和五仁丸做加减治疗。
“湿”是因为湿热蕴结下焦,壅滞肛门经络导致,可以选择用二妙丸和萆薢渗湿汤做加减治疗。
“风”是因为风热下迫大肠伤脉络,肛肠血热出血,可以选择用凉血地黄汤做加减治疗。
“郁”是因为肝郁气滞导致,可以选择用柴胡剂做加减治疗。
“燥湿风郁”算是对“虚实寒热”的一种补充,其实在临床中没必要分的这么详细,真正临床着眼于“阴阳”就行,热证(阳)用凉药,大便干结加点润肠药,寒证(阴)用热药,体虚血亏加点补气血的药。
但凡阴阳(寒热)辨准确了、用药的寒热也辨准确了,即使用的药的主治不是治疗痔疮的,也对痔疮是有效果的,因为传统的中医学一直是将着眼点放在药物的性味上,而不是药物的功效主治上。
寒热(阴阳)对症了,那对疾病就有治疗效果,如果寒热不对症,即使将所有功效主治都对症的药全放进去,治疗效果也会不怎么理想。
追求寒热(阴阳)对症是传统中医的用药思路,用这种用药思路开出来的处方药简力专。
追求功效主治对症是现代部分中医的用药思路,用这种思路开出来的处方药多力杂,乱枪打鸟的嫌疑很大。
这里问一个问题啊,问中药材的功效和主治是怎么研究出来的?这个问题在这里就不做回答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查查资料,等搞清楚这个问题后,就懂了为何传统中医学侧重于药材的性味而不是功效主治了。
我们的中医从一门治病救人的学问逐渐变成了没病调理的学问,有病找西医治病,没病找中医调理一下,这是如今中医的现状,难道我们祖国的传统医学真就如此不堪?只能调理一下没病的躯体,却治不了有病的身体?
每每看见那些动辄几十味药的处方,我的心在颤抖,将看处方的眼睛往上移,看到处方笺最上面的那几个大字时,我颤抖的心开始滴血,唉!几十味药的那种处方不应该出自“庙堂”之中啊。
中医学不应该是这样的,几千年的传承,通过无数身体验证过的医学不应该只能调理一下没病的躯体啊,中医日渐没落,根源不在于别处,就在于中医从业者本身。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很反感张口闭口就是传承国粹的那类人,因为我很清楚传承国粹不是嘴上喊出来的,而是埋头苦学出来的,语言上的巨人有多少,行动上的矮子就有多少。
每当我准备批判一下的时候,就有一些人蹦出来说什么《药典》限制,说实话,我很庆幸有《药典》,要是没有它,鬼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庸医之手。
说句不好听的话,真有手段,《药典》规定的范围内就能治好病,最怕的是既没有手段,又嫌《药典》限制的那群人,试问一个连没毒的中药都用不好的人,又如何能驾驭得了那些大毒的虎狼之药。
难道顶层设计《药典》的是一群不懂中医的人?我们永远要坚信一个真理,就是顶层有的是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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