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满四合院里傻柱家北边的经厂胡同,李乐到了把车开到胡同口往里瞅了眼,窄得只容一辆车勉强通过。
左右瞅瞅,把车贴着胡同口的墙根儿底下停了,下车往里走没多远,就瞧见一家名为“本觉”的皮具店。
门脸不大,灰砖墙,木门虚掩着,门楣上钉着一块手写的木牌,字迹清瘦,又用黑漆描过。
推门进去,便闻道一股皮革特有的气味。
店面不大,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排做好的皮包、手环和皮带,颜色多是深褐和原色,没有多余的装饰,连金属扣都选得极素。
柜台后面没人,只听见从店堂后传来细密的敲击声。
李乐循着声音绕过一道布帘,后面是一间作坊。
十几平,南墙开着一扇窗户,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藤蔓垂下来,似乎在随着敲打的声音轻轻晃动。
屋子正中是一张宽大的木桌,桌面上布满了划痕和染料渍,像是被使用了很久的样子。
孙朝阳正坐在一张矮凳上,正对着门口,左手按着一块深棕色的厚皮料,右手握着一把比叉子多了不少齿儿的工具,沿着一条预先画好的线,一锤一锤地往下打孔。
锤子是木柄的,锤头上包了一层皮子,敲在“叉子”的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给什么东西打着拍子。
每敲一下,他就微微侧一下手腕,让冲子的斜面顺着皮料的纹理切进去,然后轻轻一提,手掌在皮面上按一下,像是在量力道是否匀称。
动作带着一种倦怠的精确,像一个人在重复一件已经做过千百次的事,不再需要分心去核对步骤是否正确。
桌面上摆着几件李乐除了钢尺,其都不认识的工具,还有几张刚打完孔的皮子。
李乐坐到孙朝阳对面,看着他又从桌上拿起一根蜡线,穿上针,手腕一绕,指尖一捻,针便穿过皮面上的第一个孔眼。
线绳拉紧时发出极轻的“咻”声,随即消失在皮料的反面。
就这么,直到孙朝阳收完最后一针,把线头在皮料反面打了结,用一把平口钳夹住线尾,贴着皮面剪断,又用打火机燎了一下线头,按平,这才抬起头来。
“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进来。看您忙得专心,没敢打扰。不过,孙主任,你这……够特别的。”
孙朝阳把缝好的那块皮片放在桌上,活动了一下手腕,“人到中年,总得给自己找个爱好。钓鱼喝茶盘串儿不喜欢,养花养鸟养鱼没那手艺,摄影费钱,跑步太累,跳舞还拍老婆说。就这个,挺合适。怎么,有兴趣没?”
“算了吧,我这手太粗,干不了这精细活。”
孙朝阳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起身招呼李乐坐到窗边一张小桌前。桌上摆着一把紫砂壶和两只杯子,壶身温润,看得出是常用的物件。他给李乐斟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上。
“这是朋友的店,”孙朝阳说,朝身后挂着的那排皮包扬了扬下巴,“每个礼拜一有空,我就到这儿来,一边学,一边做。你看看,这是我做的手袋,怎么样,还成?”
他从身后墙边挂钩上取下一个蜜蜡色的手提包,递给李乐。
李乐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包的缝线整齐,边角打磨得圆润,五金件的安装也很到位。但他毕竟不懂这个,看不出更多门道,便把包递还给孙朝阳,摇了摇头,“不懂,我也看不出个好坏,但瞧着挺像回事的。”
孙朝阳接过手袋,挂回原处,转身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倒是麻烦你大周末的还跑来一趟。”
李乐摆摆手,“反正我在家也没啥事。不过您这找我来,就是想拉我入伙?”
孙朝阳放下杯子,目光在李乐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目光里有一种审慎的、不太像闲聊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决定说某句话之前,先掂了掂说出口的后果。
“你前天去的那个金汇,具体……真像你说的那样?”
李乐一听这话,心中一动,看着孙朝阳,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孙主任,您这是……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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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观点认为,语言作为?第二信号系统?,拥有穿透表象的力量,能直接绕过逻辑防御。
通过情境锚定?、情感共振?、未完成效应?,触发大脑神经递质的瞬时变化,唤醒深层记忆或情绪。只要有合适的契机 那些被日常掩盖的情绪和想法,便会如潮水般涌出。
就如李乐知道,自己之前有意的,有意又装作无意的几句话,终究还是勾起了孙朝阳的某些念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孙朝阳没有立刻接话。他把那只刚缝好的皮子拿过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针脚的均匀程度,拇指在皮面上来回摩挲了两遍,“就是觉得,有些事儿,,像鞋底子里硌着粒沙子,走路的时候疼,停下来的时候,痒。”
“我干了十年教务主任,见过的实习单位,有些是真好,学生去了能学东西,能留下来,能有个前程。有些是凑合,条件差点,但好歹是个去处。但像你说的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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