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是,林微语与雁歌回到房间里时,屋里除了沈问和李琛外,竟然又多出了两个人。
安无岁坐在李琛对面的椅子上同他交谈,苏三千则是在软榻旁俯身查看沈问胸口的伤,房间外刀光剑影,房间内却一片和谐,倒是叫林微语和雁歌有些不适应了。
“无岁,苏姐姐,沈问!”
雁歌终于见到许久未见的众人,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小跑着凑到几人身边,“终于见到你们了!还以为你们把我丢下了呢…呜呜…”
念叨着她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睛里打起转儿。
“诶——打住!”沈问把袒露胸口的衣领合上,咂嘴道,“你知道的,我可受不了哭哭啼啼,别给我来那一套。”
“……”
臭沈问。
雁歌刚扬起来的情绪被他一下子就浇灭了,泪水不由自主憋了回去,嘴角也从向上弯曲变成了向下弯曲,她愤愤朝空气挥了挥拳头。
“雁歌,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安无岁看着她长舒一口气。
“怎么来的只有你们两个?”林微语揣着疑惑插嘴,“九曜他们呢?”
“说来话长,路上遇到两个拦路的,他们杀了为我们引路那孩子,九曜和顾浔舟便同他们打了起来,我和安无岁是趁乱跑进来的。”苏三千耐心解释。
“有人杀了兰草,是谁?”李琛神情少见有了几分波澜。
“一个是叫菊茶的男人,还有一个,应该是叫影。”安无岁如实道。
“哟,这菊…听起来很像你的人呐,殿下。”沈问盘腿坐在榻上,拄着脑袋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轻飘飘问,“怎么,他叛变投靠灵鸦了?”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良久,李琛缓缓开口,“只是可惜了兰草,虽说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但在琢磨人心方面极有天赋,我本是有意栽培他的。”
“梅兰竹菊,梅…”雁歌听着几人说话思考片刻,急匆匆搭茬,“对了!刚刚竹叶为了救我,被灵鸦围困在楼上,还有梅花,她…”
“雁姑娘,若你是说想去救人,那大可不必。”
李琛出声制止了雁歌的想法,温吞道,“她们跟随暮云楼多年,此番若是死了便是实力不够,若是能活着杀出来,又何必你费心去救?”
“什…么?”
雁歌眉头皱在一起,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在这个男人眼里,那样鲜活的生命,居然会化作一句不轻不重的大可不必。
她不能忍受李琛冷漠的态度,迈开步子就要过去质问他,却感受到身后有一股子拉力制止了她。
回头望去,是苏三千扯住雁歌的手臂,并对她轻轻摇头,清冷的狐狸眼垂下双睫。那个眼神在告诫她,要注意眼前人的身份。
李琛是当今北原三皇子,她雁歌不过是个小小的行卫堂小吏,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因为她姓雁,甚至离江的行卫堂里都没有人尊重这个整日抛头露面的少女。
若雁歌真是个江湖人也就罢了,可她却也是半只脚踏入庙堂的人,于她而言,三殿下更是不可忤逆的存在。
“……”
雁歌鼻子酸酸的,心头莫名冒出一种委屈,不是为自己,而是替竹叶和梅花感到委屈,她们如此为暮云楼卖命,到头来却只能用性命换来主子一句“大可不必”,讽刺至极。
“唉,瞧你这话说的——大可不必的事我干的多了。”
沈问出声打破屋里的尴尬气氛,从榻上起身,懒散地瞥了一眼雁歌,“雁歌,告诉我你说的人长什么样,我这就去将她带回…”
“沈公子不必多此一举了。”
随着一道女声亮起,沈问微怔。
有人适时推开房门,闯进众人视线,嘴里还说着:“竹叶已经死了。”
女子身着红白颜色的长裙,背上是一把漂亮的纸伞,手中端着盛有茶壶茶杯的托盘,款款而来,停在了李琛和安无岁中间的桌子旁。
她将两只茶杯分给桌子两侧的两人,并贴心地斟了茶水,一杯送到李琛手边,一杯送到安无岁的身前。
看清楚来者是谁,雁歌呆滞着呢喃:“梅花?”
“正是奴家。”梅花对她微微行礼。
“梅花?你不是死了吗?”林微语环起双臂上下打量她。
“那是梅花的惯用伎俩。”李琛端起杯子细嗅茶香,“遇到棘手的情况,她喜欢假死脱身,想来是她知道有林姑娘来接应雁歌,便不再与灵鸦缠斗,使了障眼法脱身,你们看到的不过是她留下的幻象而已。”
“不错,我是侥幸活了下来,只是…竹叶她…确实牺牲了。”
梅花故作神伤地擦了擦眼角,纤纤玉手搭在雁歌的手背上,“雁姑娘,你也不要太伤心,我们这些刀尖上讨营生的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雁歌没有回复,不自在地抽回了手,晦暗不明地盯着她。
忽然,雁歌的肩膀被人抓住,她偏头看到是安无岁故意伸手捏了她一下,随后借力起身,站在李琛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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