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映着阿斗的侧脸。
脑中如同铺开一张无边无际的海图与匠谱，无数信息、方案、数据在脑海里飞速碰撞、筛选、定格。
他先算航线与风险：
从这座岛往西到吕宋主岛，足有五千余里，中间要横穿北赤道暖流的支流，还要掠过暗礁密布的岛礁群。
他有定风珠，不担心台风，但要防止船板被礁石撞裂，一旦海水灌进来，满船人都得喂鱼。
所以，建造寻常的平底船不行，吃水太浅，高大的楼船也不行，重心太高，南洋横风猛，一吹就侧翻。
必须是尖底阔面的海船，尖底破浪，能切着浪头走；阔面增稳，就算横风拍过来也不容易侧倾。
紧接着，历朝历代的造船典籍如同自动翻页般在脑海里闪过。
秦汉楼船？
三层楼舱看着威风，实则头重脚轻，内河还行，出海就是活棺材，第一个被排除。
隋代五牙舰？
舰体厚重，拍竿威力大，那是水战用的，吃水深达两丈，这岛上的湖边滑道根本放不下，近海稍不留神就搁浅，没用。
盛唐海鹘船？
头尖尾阔，形如海鹘，破浪性倒是好，可舱体是通舱，一旦触礁漏水，全船跟着沉，远洋风险太高。
思索再三，福船的形制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水密隔舱、尖底阔面、多层帆装，正是为远洋而生。
但他没有照搬，福船吃水偏深，这岛周边多暗礁，得把吃水降到一丈五，既保破浪性，又能贴礁航行；
原福船多为五桅，岛上材料、人手都不够，简化为三桅足矣。
主桅挂主帆吃顺风，前桅调方向抢侧风，尾桅配平衡舵稳航向，三种帆配合着，八面来风都能走，比单桅船快出一倍都不止。
然后是细节，龙骨必须用整根，两丈以上的树干最好，木质要坚硬。
船板需要韧性足，海浪反复拍也不容易裂。水密隔舱要做多道。船头加密，毕竟迎浪撞礁的概率最高，就算撞碎头舱，后面还有多道舱托着；
船尾也加固，舵杆、尾柱都在那儿，结构最薄弱，得补强度；
中间均匀分布，住人、放物资都方便。
阿斗在脑子里推演了三遍：就算最极端的情况，船头撞碎三道舱、船尾漏两道，剩下的七道舱也足够把船浮在水面上，绝对沉不了。
工艺难题也一并在脑子里解了。
岛上没有铁钉，就用燕尾榫+企口缝拼接船板，再削硬木做销钉打进去，咬合得比铁钉还紧；
缝隙就用麻絮混着松脂填实，再浇一层熬化的椰壳油，冷却之后硬如胶皮，滴水不漏，还不怕海水腐蚀，比铁钉还耐用。
没有船坞也没关系，就着湖边缓坡修滑道，坡度算好三尺高一丈长，刚好能让船靠自重滑下去。
帆布用老藤混着树皮纤维搓成粗绳，编出硬帆，虽然比布帆重一点，但抗风性强，南洋的台风天也不容易撕碎。
……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运转，从船型选型到尺寸比例，从材料工艺到风险预案，甚至连每根桅杆的高度、每道隔舱的厚度、滑道的坡度，都精准到了分毫。
接下来，就是去岛上收集物资了。
这时。
张莺莺喜滋滋的跑过来：
“陛下，母牛生了。小牛已经开始吃奶啦。”
阿斗笑了笑：
“我要也吃奶！”
张莺莺：“啊？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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