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困着一位对我们很重要的人。”
鹰说得很直接,没绕弯子。他觉得,在一个人类晚辈面前兜圈子,纯粹是自找麻烦。
宋源源心头却是一动。
底下明明是十九叔,怎么会跟兽族扯上关系?
“是谁?”她问。
“尊主。”鹰答道。
他本想脱口说一声“王”,可属于王的那一页早就翻过去了。做王又有什么好?肩上扛着整个族群的兴衰,远不如当个“尊主”来得松快——像那位一样,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四海为家,谁也拦不住。
只是这么一想,才发觉似乎已有许久没见过那家伙的影子了。也不知是不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被哪个仇家扣下,不得脱身。
“尊主?”
宋源源对这头衔全无概念——她从未涉足兽族的过往,这两个字落在耳中,与一句空话无异。
她索性换了方向:“那你们守在这里,目的是什么?”
“守护尊主。”
“怎么个守护法?不让任何人靠近这神陨之界?”
鹰闻言,骤然抬眸,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姑娘也识得神陨之界?”
这阵法是那位大人的手笔。世间能知其来历者,无非两类人:一是底蕴深厚的古老修真大族,二是像他们这般活了漫长岁月的老家伙。
宋源源心头微动——听这口气,对方竟也清楚神陨之界的由来。
她不动声色,淡淡道:“略知一二。”
“那姑娘,能否破开这神陨之界?”鹰试探着问。
“我像有那本事的人?”宋源源不答反问。
“不像。”鹰摇头干脆,语气却笃定,“但鹰觉得,寻姑娘准没错。”
“鹰大人说话,倒是有意思。”宋源源心中生疑——这家伙,莫非也像娘亲那样,能窥见未来天机?
鹰只是淡笑,目光深远。他想,兽族能否真正立足于世,或许关键还是在于人族。既如此——
宋源源忽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仿佛自己这一瞬间,竟被这鹰给拿捏住了。
她定了定,看向鹰:“我劝你们,最好别去破这阵。”
“为何?”鹰问。
“你知道底下——十九——”话一出口,宋源源便觉不对。与这鹰对话太过流畅,竟险些把身份给兜了出去。她当即收住话音,转而问道:“你们可知你们尊主如今是何处境?”
“不知。”鹰答得干脆利落,“还请姑娘赐教。”
宋源源闻言,一时无言。
这鹰莫非真是久居世外、不闻世事?先前玄机宗坊市闹出那般惊天风波,早已传遍整个仙灵大陆,他竟半点风声都没沾着?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她暗自摇头,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们尊主如今可谓多灾多难。不仅深陷死神幻境,又遭深渊之祸侵蚀心神,眼下意识紊乱,情绪怕是极难自控。你且想想——若贸然将他放出,会是什么后果?”
“死神幻境?深渊之祸?”鹰眉头紧锁,目光沉了下来。全是那位大人的手段?可那位大人明明已经——难道这世间,又要出一个那样令人“惊悚”的人物?
不过,这些事,那个女人为何从未提起过半句?
他压下心头疑虑,重新看向宋源源:“这么说,姑娘当真有破开神陨之界的本事?”
“也许吧。”宋源源没有把话说死,随即话锋一转,“可一旦破了阵,布下此界的人势必立刻察觉。”
“察觉又如何?”鹰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挑衅,“以姑娘的本事,难道还应付不来?”
“谁知道呢!”她暗自忖道。毕竟那人手里藏着多少底牌,她一无所知;何况是敌是友,眼下也远未分明。只要不危及十九叔,让他暂且待在这结界里,反倒是最稳妥的选择。
——话说回来,十九叔自玄机宗坊市脱身之后,坊间从未传出哪里有人被大肆屠戮的消息。
这说明十九叔并未彻底沦为死神幻境的傀儡,甚至还在竭力压制、掌控自己的意志。否则,十九叔也不会径直奔赴苍玄山脉的族地,将自己藏匿起来。
“我信姑娘的判断没错。”鹰收敛傲气,神色郑重,“但我绝不能将尊主的安危,全权托付给一个底细未知的神秘强者。”
话音稍顿,他话留余地:“不过,若是姑娘能担保尊主平安无虞,我可以就此罢手,不再执意破阵。”
宋源源闻言,挑眉回望他,眸中带着几分探究:“鹰大人,你我素未谋面、毫无交情。你为何敢把尊主的性命,赌在我身上?你根本不清楚我的身份来历。”
鹰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笃定的弧度:“我兽族血脉得天独厚,天生能感应世间吉凶祸福。心怀恶意、暗藏凶险之人,我们初见第一眼,要么心生杀念,要么本能退避。”
“若是有人刻意伪装心性、掩藏恶意呢?”
“任他万般伪装,血脉本能,从不出错。”
宋源源闻言轻叹,眼底生出几分艳羡:“这般天赋,倒是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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