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许城还在想着究竟是谁要过来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面前。这辆车很普通，款式老旧，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完美地融入了街边停靠的车流中，若不是它特意停在自己面前，许城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后车门缓缓打开一条缝，许城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是最近养成的习惯。然而，当他看清车内人的面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竟是程雯雯。
许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条他刻意选择的偏僻街道，在这个连自己都要小心谨慎的节点，程雯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脸上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与平时那个精致干练的形象判若两人。更让许城心头一紧的是，她正焦急地招手，嘴唇微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催促：“快上车，这里说话不方便。”
许城心中警铃大作，但看到是程雯雯，那份本能的警惕又化作了复杂的情绪。他迅速扫视四周——街角的老旧报刊亭、对面紧闭的店铺、远处慢悠悠走过的老人——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矮身钻进车内。
“砰”的一声，车门刚关上，程雯雯就对司机急切地说：“开车，按我们说好的路线。”
轿车平稳地驶入街道，拐过两个路口后，程雯雯终于松了一口气，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着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眼睛。
“你疯了吗？”许城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话一出口，许城就后悔了。他并不是真的生气，或者说，那愤怒的表象下，翻滚的是更深层的东西——恐惧。自从了解到王俊成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后，许城就刻意切断了与所有人的表面联系，独自在暗处推进计划。每一次午夜惊醒，他脑海中闪过的都是那些因他而被卷入旋涡的面孔。
尤其是程雯雯。
杏树山的那次分别以后，让两人之间微妙的情感变得清晰，也恰恰因此，许城更加坚定了要远离她的决心。她就像一束光，太明亮，太珍贵，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陷入黑暗。
这段时间，他连电话都不敢打，信息也不敢回，像个影子一样活在城市的缝隙里。
可现在，她却出现在这里，就在他刚刚与一个线人见过面的地方。如果被王俊成的人看到...
许城不敢想下去，只能让质问掩饰自己的不安。
程雯雯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生气或委屈。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和而坚定，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
“别生气，”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声。许城这才注意到，程雯雯的手轻轻握成了拳，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她在紧张，但她在极力克制。
“你知不知道王俊成现在——”
“我知道。”程雯雯打断了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我知道他监视着你可能接触的每一个人，知道你身边随时有可能有不明身份的人出现。”
许城愣住了：“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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