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富却不肯起来,跪在地上仰着脸看他,眼眶红红的,大有姜老不点头,他就不起身的意思。
姜老扶不起来,却也不急不恼,只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松开手,站直了身子,叹了口气。
“老太爷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跪着像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缓:
“现在你们已经来了,我还能把你们往外赶不成?只是这事急不得,总得容我先跟老爷、夫人说一声。”
王大富听了,脸上松动了几分,可还是跪着没动。
姜老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劝慰:“这样吧,你先起来——”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王氏。
王氏领着两个姑娘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而姜老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片刻便有了主意,转回头,接着道:
“你们先别急,这事急不得。
这样吧——你们先到我家等着,让我婆娘给你们弄口热饭,洗个热水澡,歇歇脚。
等我从苏家回来,看看老爷、夫人那边是个什么说法,我们再从长计议,毕竟苏家不是夫人一言堂。”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
“这几日别再乱跑了,也别再去苏家大门口闹了。
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这话说得稳妥,既没把话说死,也没说不帮忙。
金氏一听,还想说什么,被王大富扯了一下袖子。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来,又拉起了跪在后头的王耀龙。
王大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点头同意了下来。
“行,就听姜老的。”
姜老见二人终于起身,眉头顿时舒展开了,心里暗道:总算把人稳住了。
不敢多耽搁,转身凑到王氏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氏听罢,抬眼看了看王大富三人,点了点头,随后望着他们,语气温和地开口道:
“老太爷、老夫人、耀龙少爷,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率先向前走去。
王大富没有立刻跟上,而是转过身,朝姜老点了点头,带着几分感激:
“姜老,那我们就先过去了,二丫头那边……就劳烦你了。”
姜老摆摆手:“老太爷客气了,先去吧,好好歇歇。”
有了姜老这句话,王大富心里踏实了些,这才带着金氏和王耀龙,快步跟上了王氏。
片刻过后,姜老转过身,对着两个闺女吩咐道:“你们今天不用上工了,留在家里好好伺候老太爷老夫人。”
与王大富一家打过不少次交道,还是有所了解,王大富这人倒是没什么,可金氏就不好说了。
留王氏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一来是怕王氏一个人应付不来,二来也怕这三人闹出什么动静,总得有人看着。
两个姑娘虽然有些疑惑,但见姜老神色郑重,也不敢多问,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王氏。
待到三人跟着王氏进了院子,姜老才抬脚跟了上去。
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里头安安静静的,没出什么乱子,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往苏家赶去。
姜老加快了脚步,没走多远,便到了苏家大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门卫,正是昨天当值的那两个。
见姜老来了,连忙笑着打招呼:
“姜管家来了?”
姜老点点头,脚步没停,径直往里走。
“姜老,昨儿个那三个人……”
一个门卫忽然凑上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姜老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哪三个人?”
门卫一愣,讪讪地笑了笑:
“没、没什么,小的多嘴了。”
姜老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转身进了门。
他穿过前院,脚步不紧不慢的走着,脑子里却一刻也没闲着。
那三个人已经被他安顿在家里了,可这事到底该怎么跟夫人开口?是直接说,还是先试探一下?
夫人若是问起来,又该怎么答?
姜老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
夫人看起来对王家客客气气,该送的从不短少,可那份客气里头,总透着一股疏远,并不怎么待见这三个人。
他跟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会连这点都不知道。
只是夫人碍于身份,有些话不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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