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1日，腊月二十三，小年。北京。
小年。灶王爷上天的日子，北京人讲究吃糖瓜，粘住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言好事。张煜站在花煜娱乐的窗前，手里捏着一块糖瓜，咬了一口，又甜又黏，粘住了上下牙。他费了好大劲才张开嘴。窗外，老槐树的枝丫上落着一层薄雪，几只麻雀缩着脖子蹲在上面，像一排灰色的棉球。他掰了一小块糖瓜，碾碎了撒在窗台上。麻雀们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啄了两下，又飞走了。大概它们也不爱吃甜的。
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色的请柬。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红色的羊绒大衣，脚踩一双黑色过膝靴，头发盘成发髻，露出一枚雪花造型的银耳钉。她的嘴唇上涂了正红色的口红，衬得皮肤特别白。
“张导，范彬彬后天在北京办一场私人晚宴，邀请了很多圈内人。她特意让人送了请柬来，说希望你务必到场。”她把请柬放在桌上，“范彬彬说，她和你虽然没合作过，但一直很欣赏你。这次她想认识你，顺便聊聊合作的可能。”
张煜翻开请柬，烫金的字体，简洁大方。“范彬彬——她不是正在筹拍那部《我不是潘金莲》吗？怎么突然想办晚宴？”苏曼笑了。“她说是私人聚会，请的都是朋友。但圈里人都知道，她是想借这个机会拓展人脉。她先生李晨也会到场。”张煜点头。“好。我去。”
2016年2月3日，晚上，北京，某私人会所。
范彬彬的晚宴设在一座民国时期的老洋房里，红砖外墙，爬山虎已经枯了。院子里停满了豪车，门口铺着红地毯。张煜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白色衬衫，系了一条银灰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上红毯，朝两边的媒体挥手。
范彬彬站在门口迎接宾客。她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裙，裙摆曳地，领口是深V，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胸口。她的头发盘成高髻，插着一支钻石发簪。脸上化了浓妆，眼影是金色的，眼尾上挑，嘴唇上涂了正红色的口红。她看见张煜，笑了。
“张导，欢迎欢迎。”她伸出手，笑容明艳。张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柔软。“彬彬姐，恭喜新戏杀青。祝你票房大卖。”她笑了。“谢谢。里面请。”
晚宴开始了。范彬彬和先生李晨上台致辞。李晨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高大帅气，说话中气十足。他说感谢大家来参加他们的私人晚宴，希望大家吃好喝好。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晚宴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张煜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他不太喜欢热闹，但也不讨厌。
周讯走过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曳地，领口是圆领，露出精致的锁骨。她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圆润的耳垂，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脸上化了淡妆，眼影是灰色的，嘴唇上涂了裸色的口红。她身材娇小，但气场强大。
“张导，又见面了。”她笑了。张煜点头。“周讯老师，好久不见。你最近在拍什么戏？”她想了想。“一部文艺片，导演是个新人，很有想法。”张煜点头。“那期待你的新作。”她也点头。“谢谢。”
赵薇也走过来。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裙摆开叉到大腿，露出一截白皙的腿。头发披散，戴着金色的耳环。“张导，好久不见。”张煜点头。“薇薇姐，好久不见。你最近在忙什么？”她笑了。“在筹备一部新电影，自己做导演。”张煜点头。“厉害。期待你的作品。”她点头。“谢谢。”
张煜和她们聊了一会儿，又和几位导演、制片人交换了名片。他不太擅长社交，但也不怯场。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就是资源。资源就是机会。机会就是一切。
晚宴快结束了。范彬彬走过来，拉着张煜的手。“张导，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她带他走到一个男人面前。那男人五十多岁，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这是韩三坪，中影集团的董事长。”范彬彬介绍。张煜伸出手。“韩总，久仰。”韩三坪握住他的手，笑了。“张导，我看过你的《失忆之城》，演得很好。有机会合作。”张煜点头。“好。期待。”
晚宴结束，张煜走出会所。赵薇追上来。“张导，留个电话。有合适的角色，记得找我。”张煜点头，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晚安。”她转身，走了。周讯也走过来。“张导，我也要。”她踮起脚，在他另一侧脸颊上轻轻一吻。“保重。”她也走了。范彬彬最后一个。“张导，谢谢你来。”她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新年快乐。”她转身，走进会所。
张煜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灯光里。
2016年2月4日，立春，北京，张煜的家。
立春。春天来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暖洋洋的。若初在爬行垫上搭积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塔，塔尖总是倒。星遥在房间里练琴，琴声断断续续的，像一只刚学飞的小鸟。冠礼在阳台上给花浇水，水洒了一地，她用抹布擦，越擦越乱。名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最近迷上了恐龙，捧着一本厚厚的恐龙图鉴，看得入迷。书上说霸王龙的牙齿有香蕉那么长，他摸了摸自己的牙齿，觉得自己的像瓜子。
张煜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本新剧本，翻了几页，看不进去。脑子里总是浮现昨晚那些女人的脸——范彬彬的明艳，赵薇的爽朗，周讯的清冷。她们都是好演员，也都是好女人。她们在他生命中出现过，又离开。像流星，划过夜空，留下一道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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