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恩殊来了。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紧身裤，脚踩一双黑色马丁靴，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像一朵黑色的花。
“张导，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很轻。
“杨恩殊，你最近在忙什么？”
她低下头。“在休息。前阵子拍了一部戏，累。”
张煜想了想。“你来演女二号。和白冰搭档。”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谢谢张导。”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保重。”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们都走了。张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风中飞舞。他想起了那些人。徐情、法尔杜丝、温暖、白冰、杨恩殊。她们都曾经在他生命里出现过，留下过痕迹，然后又消失。但她们没有真正消失。她们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在他的记忆里。
2017年的冬天很冷。北京下了一场又一场的雪，像有人在天上撒盐，没完没了。张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他想起1999年，北京电影学院的食堂。她端着一碗酸辣粉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是表演系的？”声音清脆。
“嗯。你呢？”
“我也是。”
“我叫张煜。”
“我叫徐情。”
她低下头，吃了一口酸辣粉。她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眼睛真好看。”
“你眼睛也好看。”
“那以后多看。”
她笑了。窗外飘着雪，那是1999年的第一场雪。
张煜的手机响了。是刘艺菲发来的短信。“张煜，今天包了饺子，你早点回来。孩子们都在等你。”外面风雪很大，屋子里的灯亮着，等他回家。他回复。“好。马上。”把手机放进口袋。窗外，雪还在下。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
北京的三月，惊蛰。春雷未响，但风已经换了方向。从南边吹来的风带着潮气和暖意，像一床晒足了太阳的棉被，软绵绵地盖在城市上空。张煜站在花煜娱乐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普洱，茶汤红浓。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已经冒出了米粒大小的嫩芽，青中带红。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信封。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阔腿裤，脚踩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头发盘成发髻，戴着一对钻石耳钉。嘴唇上涂了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明艳而凌厉。
“张导，有人给你寄了一封信。”她把信封放在桌上。张煜放下茶杯，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徐情。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站在一片薰衣草田里。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徐情，三级片女星，2005年出道，拍摄过《桃色》《色戒》等影片。”落款处没有名字。
苏曼走过来。“有人想提醒你，离徐情远一点。她的过去不干净，会连累你的名声。”张煜把照片放下。“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苏曼叹了口气。“张导，你不在乎，但媒体在乎，观众在乎。如果被人挖出你和徐情的关系，他们会怎么写？‘着名演员张煜与三级片女星过往甚密’——你想过后果吗？”张煜沉默了片刻。“想过。但我不能因为她拍过三级片就不认她。她是我朋友。”苏曼看着他，欲言又止。
2017年3月，北京，花煜娱乐大会议室。
张煜正在面试演员。一个接一个进来，念一段台词，即兴表演，然后出去。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很大，很亮。她叫林允儿——不是韩国那个林允儿，是中国人，名字同音，字不同。她刚从中央戏剧学院毕业，二十二岁，演过几部网剧，不红。
“张导，您好。我是林允儿。今天试镜的角色是《深海》的女二号——一个在婚姻中迷失的女人。”她站在舞台中央，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神变了——空洞、迷茫、麻木。她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从你第一次不回家吃饭开始，从你第一次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开始，从你第一次叫错我的名字开始。我在等，等你回心转意。”她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地板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张煜沉默了很久。“林允儿，你演得很好。”
她笑了。“谢谢张导。”
“女二号，是你的了。”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导。”她走出去，推开门时，在门外站了片刻，肩膀微微颤抖。苏曼走过来。“这姑娘有灵气。”张煜点头。“嗯。好好培养。”
2017年3月，北京，某慈善晚宴。
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红毯铺得很长，两边站满了记者。张煜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白色衬衫，系了一条深蓝色领带，走上红毯。他笑着挥手，闪光灯啪啪啪地响着。一个女人走过来。她穿着金色长裙，裙摆曳地，领口深V，头发盘成高髻，插着一支钻石发簪。她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月牙。
“张导，你好。我是杨蜜。”伸出手，她目光大胆，在他脸上流连。张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柔软。“你好。久仰。”杨蜜，华语影坛的当红花旦，微博粉丝过亿。她演过《宫锁心玉》《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收视率都很高。她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张导，你知道吗？今晚有位大佬想见你。他是中影集团的韩总。他想和你谈合作。”
“什么合作？”
她笑了。“一部大制作。投资五个亿。男主角非你不可。”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我在那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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