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9日,北京。东城区看守所。
张煜坐在会见室里,隔着一道玻璃,看着对面的男人。穿着灰色囚服,头发剃短了,胡子也刮了,人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盏快要燃尽的灯。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赵天宇,好久不见。”
赵天宇笑了。“张导,您瘦了。最近忙?”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弄,像是在说——你来看我笑话?
张煜看着他。“你弟弟出来了。赵天赐,减刑一年半。你弟弟赵天佑还在里面。赵天赐出来了,他想报仇。他投了我的新戏深海。赵天宇,我想请你帮忙。劝你弟弟收手。他斗不过我。我不想他像你一样,进来。”
赵天宇笑了。“张导,您这是在求我?”
张煜看着他。“不是求你。是劝你。你弟弟还年轻,他还有机会。如果继续走下去,他会跟你一样。你愿意看到他这样吗?”
赵天宇沉默了。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那道光太亮了,刺得他睁不开眼。在看守所里待久了,他已经不习惯这么亮的光了。“张导,您知道吗?我从小就想当导演。后来当了制片人。我以为我能拍出最好的电影。后来发现,我拍不出来。因为我的心不干净。”他顿了顿。“我弟弟也不干净。但他比我强。他还有机会。”
张煜看着他。“那你愿意帮他吗?”
赵天宇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张导,您赢了。我帮他。”
2017年4月12日,北京,某私人会所。赵天赐约张煜见面。
他穿着一件白色定制西装,白色衬衫,系着一条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张煜对面,点了一壶龙井,茶香袅袅。
“张导,您找我哥哥了?”张煜点头。“找了。”赵天赐笑了。“他劝我收手。”张煜点头。“你会听吗?”赵天赐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张导,您知道吗?我哥哥从小就比我聪明。他要当导演,我当制片人。他拍电影,我找钱。后来他进去了,我还在找钱。我找了很多钱。”他放下茶杯。“但钱不是万能的。买不到快乐,买不到自由,买不到心安。”他看着张煜。“您让我哥哥劝我收手。我听了。因为我欠他的。他替我扛了很多事。那些事,本来应该是我扛的。”
张煜看着他。“那你收手吗?”
赵天赐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深海的投资,我退出。钱,我不要了。那些照片的底片,我会让人送到您公司。徐情的事,不会再有人提。”他看着张煜。“张导,您赢了。”
张煜把合同推回去。“赵天赐,我不需要你退出。我需要你好好做电影。做一个干净的制片人。拍干净的电影。赚干净的钱。你能做到吗?”
赵天赐沉默了很久。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动作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起来很久没有睡好觉了。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张煜,眼眶红了。“张导,我试试。”
2017年4月15日,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赵天赐要走了,去美国。
张煜站在出发大厅,手里拿着登机牌。赵天赐站在他旁边,拎着一个黑色行李箱。他穿着一件深蓝色休闲西装,白色T恤,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随意而松弛,像换了一个人。
“张导,谢谢您。”他伸出手。张煜握住他的手。“不用谢。好好做人。”
赵天赐笑了。“我会的。”他松开手,转身,走进登机口。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张导,徐情是个好演员。您要好好待她。”
张煜点头。“我知道。”
他走了。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张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机响了,是刘艺菲发来的短信。“张煜,今天的饺子好吃吗?我包了你最喜欢的韭菜鸡蛋馅。”回复。“好吃。若初吃了吗?”她回复。“吃了。吃了五个。还想吃。我没让他吃。怕他撑着。”他笑了。“你做得对。”
2017年4月20日,谷雨,北京。
深海杀青。杀青宴在怀柔的一家酒店里举行。张煜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徐情、杨恩殊、温暖、白冰、林允儿。五个女人,五种风情,在灯光下美得像一幅画。
陈国富站起来,举着酒杯。“感谢大家这几个月的辛苦。深海是我拍过的最虐心的一部戏。张导,你演得很好,超出了我的预期。”张煜站起来,和他碰杯。“谢谢陈导。”陈国富又看向五个女人。“徐情、杨恩殊、温暖、白冰、林允儿,你们也演得很好。尤其是和张导的对手戏,每一场都有火花。”
徐情笑了。“张导是个很好的演员。和他搭戏,很舒服。”杨恩殊也笑了。“是啊,他接得住戏,也懂得让戏。这种对手,可遇不可求。”温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煜,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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