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群也不由得有些失神。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舞蹈,没有樊楼舞姬的刻意雕琢,也没有西域舞女的热情外放,玉生烟的舞蹈,媚而不俗,妖而不艳,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撩拨着人心,却又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距离,让人觉得她如同天边的明月,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越是如此,越是让人着迷。
她缓缓停下旋转,足尖轻点地面,身体微微后仰,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双手向后伸展,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鸟,发丝垂落,拂过光洁的肩头,带着几分慵懒与魅惑。她的目光落在李星群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似有若无,却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李星群的心中漾起一圈圈涟漪。
就在这时,她突然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朝着舞台边缘飞去,裙摆翻飞间,几缕白色的丝带从裙摆中飞出,轻轻拂过前排宾客的脸颊,引得众人纷纷惊呼,脸上露出更加狂热的神色。丝带收回时,她的身形已稳稳落在舞台边缘,指尖轻轻一弹,丝带便如同有生命般缠上了舞台两侧的栏杆,她顺着丝带轻轻滑动,身姿曼妙,如同一条游动的白蛇,妩媚到了极致。
这姿态,让李星群忽然想起了开封府曾看过的《白蛇传》杂剧,那里面的白素贞,便是这般既有仙子般的清冷,又有蛇妖般的媚惑,让人捉摸不透,却又深陷其中。
云暮端着酒杯,浅酌一口,目光落在玉生烟身上,眼神中没有丝毫痴迷,只有几分淡淡的审视。她轻声对李星群说道:“这舞跳得倒是不错,只是太过媚惑,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星群回过神来,心中暗自警醒。是啊,玉生烟身为谛听堂堂主,赵武的心腹,怎会无缘无故在这种场合跳这样一支媚惑人心的舞蹈?这场表演秀,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娱乐宾客那么简单。
他再次看向舞台中央的玉生烟,只见她正缓缓举起双臂,身形如同花瓣般缓缓落下,乐曲也渐渐变得舒缓,可她眼角的媚意却丝毫未减,目光如同钩子般,再次扫过台下的宾客,最终,竟定格在了李星群与云暮所在的角落。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星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那看似妩媚的眼神深处,竟藏着一丝锐利与审视,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心中暗忖:玉生烟果然是冲我来的,这场舞蹈,不过是她的开场白罢了。
丝竹声渐歇,玉生烟最后一个旋身定格在舞台中央,月白裙摆如盛开花朵般铺展,青丝垂落肩头,指尖微微上扬,眼神似醉非醉地扫过全场,方才那股勾魂摄魄的媚意尚未散去,反倒随着静止的姿态更添了几分余韵。
“好!不愧是玉仙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满室的沉寂瞬间被打破,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震得屋顶的铜铃都跟着 “叮叮当当” 作响。宾客们纷纷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高声喝彩,叫好声、口哨声、吹捧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酒楼的屋顶。
“这舞跳得绝了!简直是神仙下凡!”
“放眼整个武林,论容貌、论舞姿,谁能及得上玉仙子半分?武林第一美人的称号,实至名归!”
“玉堂主不仅武功高强,舞姿竟也如此出众,真是才貌双全!”
“若能得玉仙子青睐,就算是死也值了!”
各种吹捧的话语此起彼伏,宾客们脸上都带着痴迷的神色,不少人甚至激动得面红耳赤,拼命往前挤,想要离舞台更近一些。李星群身旁不远处,蔡行和几位学宫弟子也站起身来,使劲拍着手,脸上满是狂热,蔡行更是踮着脚尖,高声喊道:“玉仙子!再来一曲!”
李星群看着眼前狂热的人群,心中暗自摇头。玉生烟的舞蹈确实媚惑动人,但这些江湖人士的反应,未免也太过失态了些。他转头看向云暮,却见她依旧端坐在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周围的喧嚣与她毫无关系,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淡淡的审视。
玉生烟对着台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骄傲,也不羞怯,声音清越动听,透过人群的喧闹传到每个人耳中:“多谢诸位同道抬爱,玉某献丑了。”
说罢,她身形轻飘,如同流云般退回舞台后侧,几名身着粉色宫装的舞女随即登台,丝竹声再次响起,曲调变得欢快起来。这些舞女的舞姿也颇为不俗,或轻盈灵动,或热情奔放,各有特色,却终究少了玉生烟那份深入骨髓的媚惑,只能算是精彩的点缀。宾客们的热情虽不如刚才那般狂热,却也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李星群与云暮点的酒菜早已送上,五柳鱼色泽红亮,酸甜可口;蜜渍鸭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带着淡淡的蜜香;乳糖狮子造型精美,甜而不腻;太白鸭肥而不腻,香气扑鼻。剑南春醇厚绵长,蒙顶山茶清甜甘醇,两人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舞台上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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