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明星稀,一老一小躺在摇椅上,彼时的一楼屋内暖烘烘的,炭火烧得正旺,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老头戴着他的专属老花镜,翻着陈年旧书,幽幽问,“你爸妈待你好不?”。
黛黛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捧着金算盘,嗯嗯点头,“好的”。
书翻过两页,老头接着问,“你那个小破店开的怎么样?”。
黛黛扶了堵眼镜,“比你当初的老破店强上一丢丢”。
说着,她还抬手大拇指掐着小拇指比了比,嘚瑟的摇头晃脑。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隔壁的冷哼声,紧跟着是一个又一个的问候。
师徒俩就这么聊着,聊着,有一搭没一搭,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只是总能问题跟答案无缝衔接。
窗台上挂着的鸟笼随着微风动动了动,屋内安静下来,谁也没再开口,却温馨照旧。
黛黛在小院一住就是不知今日何夕,池塘里的鱼儿被她祸祸了干净。
导致现在那些刚进去的小鱼一见到她的大脸是拔尾就跑,大抵都被老辈们教育过。
口口相传下来,她在鱼鱼中的名声可谓臭不可闻。
柿子树上的鸟儿也回来了,黛黛摁了摁头顶的呆毛,一点教训不吃的摸上去。
转瞬间就被鸟妈妈拉帮结派给围攻下来,烫脚的往外蹦哒。
“老头儿,老头儿!救我!救我!”。
“这鸟儿成精了!”。
“不讲武德!打不过找七大姑八大姨”。
二楼上一览众山小的老头恍若未闻,在兜兜里掏掏,捏出两个圆球塞进耳朵里。
然后继续扶着拐杖,眺望远方的风景,还发出低声感慨。
“人老了~视线不好,耳朵也跟着不灵了~”。
被啄得满院子逃的黛黛:“……”。
要不要这样?
还是不是亲师徒了?
终于赶走鸟群后,黛黛顶着乱糟糟的头,气势汹汹爬上楼梯。
“老头这样搞,我是会伤心的”。
回应她的:“呵!”。
黛黛:“……”。
果然,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她幽怨的小眼神持续到一整盅药膳下肚终止。
咂咂嘴,说道:“手艺又精进了,果然师父还是那个师父”。
“呵!你早晚落这张嘴上”。
黛黛盘腿坐在椅子上,抱着酒葫芦瓶不服气的嘟囔。
“哪里有,我没有”。
老头翻着他不大的白眼,“小时候让你什么都往嘴里怼,好几回口吐白沫,差点没拉拔回来”。
“我可有冤枉你?嗯?你说?”。
黛黛不说,哼哼唧唧着不承认,试图蒙混过关,反正她一直就是这么干的。
老头也适时闭麦,到在她临睡前才又絮絮叨叨上。
“你那会儿啊,很好带,除了吃就是睡,旁的不哭不闹,吓得老头我以为傻了,每天都得拍两下,听到哭声了才停”。
“拉臭臭也不哼哼,就扭来扭去跟条白胖胖的蛆一样”。
“三岁就开始满地打滚,四肢着地跑飞快,也不知道手脚那么短,怎么速度就能那么快”。
“八岁就更是管不住了,吊儿郎当天不亮就出去浪,还惯喜欢些花里胡哨的穿搭,成天不是被黑熊追就是被老虎追……大红大绿的出去,破破烂烂的回来”。
……
黛黛翻了个身,进入梦乡,嘴角是上扬着的。
不知不觉深秋已到,小半年的功夫说没就没了。
家里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贝妈小心翼翼的声音听得她耳朵跟小刺尖戳一样,不疼,但就是存在。
还有她的绿泡泡,九十九加了多少个都不知道。
甚至于沉默寡言的耳叔也没落下,暗示她该干活了。
小耳哥的话带着一丝不着调,可内里的东西不变,中心思想就是回去。
最后是老头发话,“回去吧,空了就回来,老头给咱看着家”。
“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你那个小破店招牌都叫你自己给砸了”。
于是乎……
黛黛收拾行囊,再次出山,首站还是江城,陪了贝爹跟贝妈直接过了个年才回的魔都。
别墅外停着一辆车,她也不知道是谁,走近后车门自动朝着左侧滑开,是周炎。
男人温柔的微笑着:“好久不见”,
黛黛摸着开光后的手串,想了想,可不是好久么,一年左右没回来了。
“嗯”,说着就朝大门里走去。
身后的人紧跟上来。
别墅内王妈们也才回来不久,带薪休假一整年,比黛黛提前复岗两个月,里里外外被打点得妥妥当当。
招呼过后坐下,点香,闻讯。
黛黛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问,“哪里不舒服?”。
周炎活跟被堵了一样,好一会儿才说最近一个项目折腾得太累,想过来调理调理。
调理就调理吧,黛黛扎针,给了药包。
如此往复连续了小两月。
小耳哥是午后过来的,来的时候周炎刚离开,“那人又又又来打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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