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地说完了一长串的话,逻各斯抬头看向面前的洛一缘,并未如人类那般流露出半点怯弱,更没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就仿佛,它只是在诉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平常到完全不需要佐以任何的情绪来陪同。
当然,自动机兵而已,就算诞生了属于自我的意识,距离情绪,还相隔甚远。
“所以,你算是承认了,变动路线,是你的自作主张?”
洛一缘早就猜到,琉璃光域,绝对不会是原本的目的地。
无论最初定下的目的地是木橼球域也好,是别的也罢,在遭受意外的前提下,目的地变更,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但逻各斯的出现,乃至它的冷静得出奇的指令,实在是太过蹊跷,让人不得不多加留意。
“你应该清楚,按照逻辑,你的作用是辅佐,而非决定。”
“也就是说,在没有经过我,以及其余八位乘客的应允之前,你不应该做出自主变更的行为!”
制造机器的目的,从来都是帮助解决问题,而非逃避并取代决定者。
可能逻各斯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它的行为,无论如何,洛一缘都不能接受。
【是,我必须承认,作为智能自动机兵,我必须实话实说,不能违反基本定律。】
【在寰宇星海有限的历史中,从来都不曾出现过星云领主以下克上,战胜星海主宰的情况,一次也没有。】
【没有历史可以追溯,盲目将希望寄托在奇迹的发生上,是不明智的行为。】
逻各斯还在试图回应,它的话,怎么听,都有一种狡辩的感觉。
【无数域界中都存在着类似于‘蚁多咬死象’之类的古话,那是因为他们接触的层级不够,无法知晓真正的质变,无法用量变来弥补。】
【从领主到主宰,并非只是能量的不断堆砌与精进,而是生命形式上的真正擢升。】
【寰宇星海,在没有新的星海主宰诞生之前,没有任何个人、域界、团体能够挡住邪魔一族的锋芒。】
“所以,就算我坚决要求,你也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将破界天舟驶离原定的航线,让我们远远避开邪魔的存在?”
“若然如此,我们这支奔赴天外的赴死小队,岂不是成了东躲西藏的逃兵,非但于事无补,还白白浪费了玄元域的力量?”
“逻各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剑芒破指而出,直抵核心所在。
洛一缘当真没有料到,千星客制造的自动机兵,居然会如此倔强,诞生了自我意识之余,还将意识凌驾于命令之上,自认为义正言辞,有理有据。
【我知道,因此,在没有绝下达终极指令之前,我会遵循自己推演的逻辑,将求生放在优先级最高的位置。】
【只要乘客联名下达终极指令,我就会遵循逻辑,将终极指令】
本以为逻各斯打算负隅顽抗,咬紧牙关到最后,谁曾料想它突然松口,如此变化,倒是让洛一缘有些猝不及防,完全没能料到。
难不成,自动机兵,也会贪生怕死不成?
收回剑指,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面对铁疙瘩,洛一缘也无可奈何。
“很好,既然你给出了承诺,那么就希望你能够严格遵守。”
“不然的话,破界天舟上多一个或者少一个自动机兵,对于我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懒得再与逻各斯计较,洛一缘也打开了舱门,身着严严实实的防护服,离开了天舟,去往琉璃光域一探究竟。
琉璃光域,曾经的寰宇星海中出了名的唯美之域,在千多年前,已沦为死寂一片。
先人的离去,并未让琉璃光域诞生出新的生命,新的文明,可能再过去几百几千个千年,这片域界,都会在相似的情况下周而复始。
与玄元域类似,琉璃光域乃是一处相当罕见的域界,也就是非球体域界。
可说它完全是平面域界,则又有些不太符合,那蜿蜒曲折又不断交织的琉璃光带,似乎更适合称之为不规则曲面域界。
邪魔一族所过之处,对于域界的破坏,从来都是毁灭性的,不可再生的。
有的域界,能得到始祖的亲自出手,就如焚焱域,在无上伟力之间,轰然毁灭,从此于寰宇星海之中烟消云散,永远被抹去。
琉璃光域固然充满着种种神秘色彩,好在始祖并未亲自驾临,到来的最强者,也只是无上天魔而已。
在知道不可力敌的情况下,琉璃光域的域主唯有选择自我湮灭,连带着将数名袭来的无上天魔,全都封入了光影镜幕之中。
一代域主就此陨落,整个域界就此寂灭,换来的,则是数名无上天魔,乃至数之不尽的邪魔沉入长达千年的牢笼。
逻各斯曾说过,光影镜幕,乃是琉璃光域独特的跃迁手段,通过全新的空间折叠方式,来达到相当于传送的目的。
先进的手段,却要受限于使用区域,唯有琉璃光域的人,且身处琉璃光域的域界范围内,方才能够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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