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杆再次扫出，这一次的速度更快，杆身掠过空气时带出了一层极细的风声。
那三个人在长杆到达之前已经有了反应，其中两人同时后退了半步，一人试图用短矛格挡。长杆拍在格挡那人的短矛上，那人的短矛从中间弯了，杆身从韩铮的长杆下方滑过，脱手飞向一侧。
领头那人在韩铮扫出第二杆的时候往后退了三步，拉开了距离。他的右手从腰侧摸出了第四根短矛，但在摸到矛柄的同时，韩铮的第三杆已经到了。
这一杆的速度比前两杆快出一截，同样沿着一条弧线扫过，但覆盖范围比前两杆更广。靠近韩铮左后侧的那几个人被这一杆逼得同时后退，有人在后退过程中踩到了碎石，踉跄了一下。
领头那人在第四根短矛还没出手的时候已经判断出自己处于劣势，果断将短矛收回腰侧，然后抬手喊了一声：“停。“
包围圈里剩下那些人听到这声喊的时候同时收了动作。有人已经退到了更远的距离，有人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但手已经悬在半空，没有再往前送。地面上散落着几根被磕飞或打断的短矛，矛身插在沙土里，尾端的震颤正在逐渐减弱。
领头那人站在原地，目光扫了一圈地面上散落的短矛，又看了看韩铮手里的长杆。他沉默了好几息才重新开口：“你不是混沌仙二转。“
“是。“
“二转的人接不住我全力投出的短矛。“
“接住了。“
领头那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咽回去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一根插在沙土里的短矛，弯腰捡起来，握在手里掂了掂。“你是周衍那套封印网络的维护者？“
韩铮看着他。“你知道周衍。“
“知道。那套网络覆盖的范围从鸿蒙天一直延伸到万古战场边缘，布了几代人。你手里那根长杆是整个网络的主控杆。“那人把短矛插回腰侧的鞘中，“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拦下所有进入混沌深渊的人，不管是谁。但你这种状态……“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把短矛插稳之后直起身，侧过头朝身后的几个人摆了一下头。那些人开始收拢阵型，有人弯腰捡起地面上散落的短矛，有人退到了更远的位置。
领头那人最后看了韩铮一眼，然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之后，他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你手里的东西聚得差不多了吧。“他没有停下脚步，“深渊裂隙入口最近不太平，有人提前到了。“
韩铮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长杆，看着那队人的背影在黄昏的光线中越走越远。他等那队人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之后才把长杆插回腰侧，然后弯腰捡起地面上两根被磕飞的短矛，把它们靠在一根半埋的石柱旁，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身朝荒原的方向走去，脚步不急不慢。那队人消失的方向和他要去的方向一致。他从怀里掏出那九根短杖摸了一遍，确认它们都在原位，温度正常。然后他把手收回来，加快了一点步伐，朝着前方那队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
那队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荒原起伏的地形后面之后，韩铮又走了大约一炷香才放慢脚步。他停下来，把长杆从腰侧抽出，横放在膝盖上，就地蹲下，观察了一下前方的地面。沙土的颜色正在从均匀的土黄色变成一种夹杂着暗色碎屑的质地，那些碎屑散布在地表，边缘锋利，像是被崩裂的石料经风搬运后沉积下来的。
他捡起一片碎屑，比指甲盖稍大，在掌心掂了一下，重量比同等体积的普通石料轻不少。
萧玄走到他旁边蹲下，也捡了一片同样的碎屑翻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这是矿石渣。高温烧过的，含量很纯，像是冶炼某种金属之后的废料。这片区域以前应该有大规模的熔炼活动。”
韩铮把碎屑扔掉，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前方的地形在砂石和那种暗色碎屑的混合中持续延伸，偶尔会露出一些半埋的石质结构，形状不规则，像是建筑基座的残余。他走了一阵子之后，地面上那些暗色碎屑的密度越来越高，几乎覆盖了整片地面，脚下踩上去的声响也从沙沙声变成了更脆的碎裂声，像是踩在一层薄壳上。
他又走了一段时间，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但他感觉到怀里的九根短杖在同时发暖，那种暖意均匀，像是被同一个热源同时加热的。他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走一边感受着那种温度的变化，发现它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上升。
他没有在夜色中停步，继续向前走，一直走过了那层暗色碎屑覆盖的区域。地面的质地又开始恢复了，暗色碎屑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白色的硬土层。
他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停下来，坐在一块半埋的石头上，把长杆放在膝盖上，闭眼沉入内视。丹田里的金丹已经比之前更加凝实了，表面的纹路颜色稳定，经脉壁上那些金色纹路覆盖的范围也比之前更广了一些。他确认了一遍体内的状态，然后睁开眼站起来，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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