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苏惟将沉思之际,门外传来通报声:“宫司,朝鲜有官员前来接洽,报说是备边司与义禁府的大人,前来拜访,想要就釜山浦倭馆斗殴案,询问一些相关情况。”
阿苏惟将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敏锐的警惕所取代。他心中暗道:“奇怪,裴智彬刚刚入宫,按常理来说,前来接洽的,应该是礼曹官员。礼曹掌管朝鲜的外交礼仪等事宜,接洽工作应由其负责。可为何,前来接洽的,却是备边司与义禁府?这其中,定然有别的意思。”
备边司,是朝鲜中央官署,主要负责边防安全、倭馆监管、贸易秩序维护等军事与安全事宜,裴智彬当下正在备边司供事,负责北境女真相关工作。裴智彬必然不会在刚刚抵达汉城、尚未从宫中归来之际,就派遣备边司官员前来询问斗殴案。这不仅不合时宜,也可能会让阿苏惟将陷入被动。因此,前来的这备边司官员,定然不是裴智彬的意思,而是另有其人指使。
而义禁府,则是朝鲜中央特别机构,负责处理涉及外邦人的重大刑事案件,同时也负责处理一些涉及宫禁的特别案件,权力极大,不徇私情。此次,义禁府竟与备边司一同前来,专门询问釜山浦斗殴案,这就更加可疑了。
斗殴案虽然牵扯人命,也牵扯日本商人,但按照常规流程,应由地方官员审理上报,再由礼曹与备边司协同处置,义禁府一般不会轻易介入此类普通案件,除非此事背后有更高层的授意,或者此事被人刻意拔高,想要借义禁府的手来干涉其中。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阿苏惟将的脑海中闪过,他敏锐察觉到,这绝非一次简单的例行询问,背后定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大概率是有人故意安排,前来试探态度,试探日本方面对于此次斗殴案的处置底线,进而判断通好贸易的诚意,为后续朝堂博弈收集筹码。
“知道了,请他们进来。”阿苏惟将缓缓放下手中茶杯,神色恢复平静,语气平淡,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对于备边司与义禁府的到来,早已预料一般。此刻越是慌乱,就越容易被对方抓住把柄,唯有保持冷静从容应对,才能识破对方试探掌握主动。
随从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厅堂,引领备边司与义禁府的官员走了进来。只见两名身着官服的男子,缓缓走进厅堂,为首男子身着深蓝官服,面容严肃,神色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一看便知是备边司官员;身后男子身着绯红色官服,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显然是义禁府官员。
二人走进厅堂后,目光缓缓扫过厅堂陈设,最后落在了阿苏惟将身上,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备边司主事金承煜,见过使者。”为首的备边司官员率先开口,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这位是义禁府主事李圭贤,我二人,奉上官之命,前来拜访,就釜山浦倭馆斗殴一案,例行询问一些相关情况,还请多多指教。”
身后的义禁府官员李圭贤,也微微躬身,语气冷峻,没有多余客套:“李圭贤,见过使者。此次前来,主要是了解釜山斗殴案的相关细节,以便后续,具文上报,请示处置,还请如实告知。”
阿苏惟将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而谦和,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丝毫傲慢:“二位大人不必多礼,请坐。烦劳走了这一遭,辛苦,来人,上茶。”
随从连忙上前,为金承煜与李圭贤分别倒上茶水,然后躬身退到一旁垂首,不再言语。
金承煜与李圭贤,谢过阿苏惟将后,缓缓坐下身子,端起桌上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了阿苏惟将身上,神色依旧严肃。
“二位大人,是为了釜山浦倭馆斗殴案而来?”阿苏惟将率先打破了厅堂静谧,语气平淡,神色从容,仿佛对于此事早已做好准备,“此事,实在不幸。我国行商,与贵国商人,因贸易琐事冲突,进而引发斗殴,还出了人命,扰乱贵国治安,实在抱歉。”
阿苏惟将顿了顿,继续说道:“此事发生在釜山浦,当时我一行刚刚抵达,尚未安顿妥当,对于斗殴具体细节,了解得并不详尽。而且,我深知,贵国律法森严,对于此类斗殴命案,必然有明确处置章程。因此此事处置,我没有任何意见,还请二位大人,照贵国律法,依法审结即可,我方定然全力配合,绝不推诿。”
阿苏惟将的这番话看似谦和,实则是在推脱。他故意表示,自己对于斗殴的具体细节,了解不详,同时主动提出,按照朝鲜律法处置,既体现通好诚意,也将处置权完全交给朝鲜方面,避免过早表态被对方抓住把柄。同时他也暗中观察着金承煜与李圭贤的神色,想要从他们的神态变化中,判断此次前来的真实目的。
金承煜与李圭贤闻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阿苏惟将会如此表态。金承煜放下手中茶杯,语气依旧严肃,缓缓开口,向阿苏惟将阐述此次斗殴案上报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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